第二天清晨，方羽塵被沐清涵從被窩裡拎了出來。
“寅時了。”她的聲音清冷如晨露，“修煉要趁天地靈氣最純粹的時候。”
方羽塵揉著眼睛看了看窗外，天還黑著，只有東邊透著一線魚肚白。
“這麼早……”
“早？”沐清涵挑眉，“我在青雲宗的時候，每天子時起，子時睡，一天只歇一個時辰。”
方羽塵沉默地穿好衣裳，打水洗了把臉，跟著她走到院子裡。
老槐樹下，沐清涵盤膝坐定，示意他坐到對面。
“閉眼。”
方羽塵依言閉上眼。
“心放空，什麼都不要想。”
他試了試，腦子裡卻亂七八糟的——昨天那枚木簪刻得不夠精細，院子裡柴火快用完了，二牛說鎮上新來了個貨郎賣糖葫蘆，他想給沐清涵買一串嚐嚐。
“方羽塵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說了什麼？”
“心放空。”
“你空了嗎？”
方羽塵誠實地說：“在想糖葫蘆。”
沐清涵深呼吸了一口。她覺得自己那天在山腳下一劍殺了厲無傷或許才是正確的選擇。
“重來。”她耐著性子，“想感受一下你心口那道封印。”
方羽塵安靜下來。
這一次他認真了。他閉上眼，努力把雜念排出去，注意力漸漸沉向心口那道陪了他十八年的疤痕。
起初什麼也沒有。
安靜、黑暗、空無一物。
但漸漸地，他感覺到了一點溫熱。像是一顆埋在深土裡的種子，被春天的雨水浸透之後，微微鼓脹起來。那溫熱從心口蔓延開來，順著血脈流淌到西肢百骸，暖融融的，很舒服。
沐清涵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：“感覺到了嗎？”
“嗯。”
“別抗拒它，也別刻意抓住它。就讓它自己走。”
方羽塵照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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