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未亮，兩個人便收拾了行囊。
其實沒什麼好收拾的。方羽塵把剩下的米和幾件衣裳塞進竹簍，又把後院那五隻蘆花雞託付給了二牛家。二牛揉著眼睛看著他們，問要去哪兒，方羽塵只說去遠方走親戚。
他把那枚青雲令和手札貼身揣好，背上竹簍，鎖了那間住了十幾年的茅草屋。
木門合上的那一瞬，他站了片刻。
沐清涵站在他身後，沒有催。等他自己轉過身來，她才開口：“走吧。”
兩個人沿著山路往東走。方羽塵揹著竹簍走在前面，沐清涵跟在他身後半步的距離。秋日的山林正是最好看的時候，葉子紅黃交織，風一吹便嘩啦啦落一地。偶爾有松鼠從枝頭跳過，躥進樹叢不見了。
走了大半天，方羽塵忽然開口：“陸沉舟說三日之內有五路人馬來殺你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怕不怕？”
沐清涵想了想：“怕。”
方羽塵腳步頓了一下，回頭看她。她神色坦然，目光迎上他，沒有半點遮掩。
“怕很正常。”她說，“我又不是神仙。但怕也得往前走。”
方羽塵點了點頭，轉回去繼續走。走了一段，他從竹簍裡摸出一樣東西遞到身後。沐清涵接過來一看，是一根紅繩編的平安結，編得歪歪扭扭的，繩結鬆鬆散散，一看就是新手做的。
“什麼時候編的？”
“昨夜你睡了之後。”方羽塵頭也不回地說，“我娘留下的東西里有一本編繩的書，我跟著學的。”
沐清涵把那平安結握在掌心，繩結粗糙，磨著指腹，卻讓人莫名安心。她把紅繩系在手腕上，打了個結，又看了看那歪扭的形狀，忍不住彎了彎嘴角。
“醜是醜了點。”
方羽塵腳步沒停：“嫌醜可以還我。”
沐清涵把手縮回袖子裡：“不還。”
兩個人繼續走，腳下的山路漸漸變成了石階。石階很舊，上面覆著厚厚的青苔，像是許多年沒有人走過了。兩旁的樹木也越來越密，遮天蔽日，光線暗了下來。
又走了約莫一個時辰，石階到了盡頭。
眼前是一片山谷。谷中霧氣繚繞，什麼都看不清，只有一條窄窄的小徑蜿蜒伸入霧中。小徑入口立著一塊石碑，碑上刻著三個字——無妄山。
方羽塵在石碑前停下腳步。他的心口那道封印微微發燙，像是感知到了什麼。
沐清涵走上前來，與他並肩而立。她抬手摸了摸墨魂戒，戒面上的符文幽幽亮了一下，像是在回應山谷中的某種呼喚。
“這地方不太對。”她低聲說，“靈氣太濃了。濃得不正常。”
方羽塵點頭。他剛踏入煉氣一層，對靈氣的感知還很粗糙，但他能感覺到空氣裡那種沉沉的壓力——像是整個人被泡在溫水裡，暖融融的，卻讓人有些喘不上氣。
“走嗎？”他問。
沐清涵看了他一眼，伸手握住他的手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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