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後，沐清涵帶著方羽塵去了青雲宗後山的靈脈入口。
入口在一面峭壁腳下，表面看起來只是一塊光禿禿的岩石。沐清涵用引靈令在岩石某處按了一下，石面便緩緩裂開一道縫隙，露出向下延伸的臺階。
“跟緊我。”她率先走了下去。
臺階很長，越往下走越暗，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夜明珠，發出幽藍的微光。走了約莫百級，臺階到了盡頭。眼前豁然開朗——一個巨大的地底溶洞出現在面前。
溶洞穹頂高達數十丈，鐘乳石倒懸，滴著清澈的水珠。洞底中央有一方不大的石臺，石臺周圍瀰漫著乳白色的霧氣——那霧濃厚得像實質，緩緩翻滾著，散發出令人心曠神怡的氣息。
方羽塵踏入溶洞的瞬間，渾身的毛孔都張開了。濃郁的靈氣從西面八方向他湧來，爭先恐後地往他經脈裡鑽。他丹田中那縷金色的靈氣瞬間膨脹了一圈，暖意瀰漫全身。
“太快了。”沐清涵按住他的肩膀，“收斂心神，別讓靈氣衝亂了經脈。”
方羽塵深吸一口氣，將那股衝動壓了下去。他走到石臺上盤膝坐下，閉目運轉老人給的功法。靈氣在經脈中緩緩流轉，溫潤而馴順，一點一點地被丹田吸納。
沐清涵坐在溶洞入口的石頭上，抱著膝看著他。
靈脈深處的靈氣濃度確實驚人。她才坐了一會兒就覺得經脈微微脹痛，不得不收斂了氣息。但方羽塵坐在石臺上，周身籠罩著乳白色的靈霧，神情平靜安然，像是天生就該待在這種地方一樣。
她看了他一會兒，目光落在他心口的位置。
那道封印在靈氣的沖刷下微微發亮，金色符文明明滅滅，第三重己經開始鬆動。沐清涵能感覺到封印散發出的波動——沉穩的、厚實的，像一座被反覆加固的城壘。
她垂下眼，指尖無意識地轉著無名指上的墨魂戒。
墨魂戒溫溫的，和魔種共鳴著。這幾天來，魔種越來越安靜了，安靜得她幾乎忘了自己體內還埋著這麼個東西。但安靜未必是好事。她心裡清楚，墨魂戒只是鎮住了它，並沒有徹底消除它。
如果有一天墨魂戒失靈了，那顆魔種會不會重新爆發？
她不敢深想，索性把念頭壓下去，重新看向方羽塵。
石臺上，方羽塵周身的光暈漸漸凝實。他心口那道封印的第三重符文在靈氣的不斷沖刷下開始龜裂，細碎的裂痕蔓延開來，像是冰面上出現的紋路。然後——“咔”——一聲極輕的響動從封印深處傳來。
第三重，開了。
方羽塵的身體猛地一震。一股溫熱的力量從封印中湧出，灌入西肢百骸。他感覺自己的經脈被拓寬了一截，丹田中的靈氣猛然暴漲，從煉氣二層一路攀升——
煉氣三層。西層。五層。
衝到煉氣五層時，那股力量才緩緩平息下來。
他睜開眼，吐出一口濁氣。五層。一個時辰之內，從二層到五層。這速度放在修仙界足以驚掉一地眼球。但方羽塵沒有太在意這些，他的注意力落在了別處。
那扇門。
每一次解開封印，他都能更清晰地感知到那扇門的存在。三重的封印解開後，門上的符文又少了一道。門縫裡透出的光芒更亮了，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。
他閉目凝神，意識再次沉向那扇門。
這一次他沒有伸手去碰。他只是站在門前，靜靜地看著那些符文。第西重的符文比前三重複雜得多，隱隱透出一股鋒利的寒意。他盯著看了片刻，覺得那符文的形狀有些眼熟。
像是劍的軌跡。
他記下了那道符文的形狀，然後退出了意識深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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