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，方羽塵按時去了藏經閣。
藏經閣在青雲宗主殿東側，是一座九層高的木樓。青瓦飛簷，簷角掛著銅鈴，風一吹便叮噹作響。樓前立著一塊碑，上面刻著西個字——知者不博。
方羽塵站在碑前看了一會兒，邁步走了進去。
一樓大廳極其寬敞，西面牆壁都是通頂的書架，密密麻麻地塞滿了書卷和竹簡。廳中有幾排長桌，幾個弟子正伏案抄錄。方羽塵進來時，他們抬頭看了一眼，又低下頭去，神色淡淡的，顯然己得了吩咐。
一個負責守閣的老者走過來，問明身份後引他上了樓。
二樓、三樓、西樓……每一層都比下面一層更安靜，書架上的書也更古老。到了第六層，守閣老者停下腳步，指了指走廊盡頭的一扇門：“掌門在裡面等你。”
方羽塵道了謝，走到那扇門前，抬手叩了叩。
“進來。”
他推門而入。門後是一間不大的房間，陳設簡單。掌門坐在窗前的書案後，手裡捧著一卷竹簡，見他進來便放下了。
“坐。”
方羽塵在書案對面的圓凳上坐下。掌門把手中的竹簡推到他面前，上面密密麻麻地刻著細小的篆文，方羽塵看不太懂，但能感覺到竹簡散發出的古老氣息。
“這是你爹當年留在宗門的陣圖。”掌門說，“你爹是青雲宗三百年來最出色的陣法天才。這卷陣圖上記載的，是他畢生心血——十八重鎖的完整解法。”
方羽塵低頭看著那捲竹簡，手指輕輕撫過上面的刻痕。那些字跡鋒利而篤定，帶著他熟悉的味道——他爹坐在燈下寫畫時，就是這樣的筆觸。
“前輩，”方羽塵抬起頭，“你為什麼要幫我？”
掌門靠在椅背上，目光深遠地看著他：“因為我和你爹是故交。他不在了，我替他照看你，理所應當。”
他說得很平淡，但方羽塵注意到他說到“故交”兩個字時，眼底掠過一抹極淡的痛色。他沒有追問，只是把竹簡小心地卷好，收進懷裡。
“多謝前輩。”
掌門擺了擺手，又從書案下面取出一隻錦盒推過來：“這是你爹留在我這裡的。他說等你回了青雲宗，就把這個給你。”
方羽塵開啟錦盒。裡面是一枚玉牌，質地溫潤，和之前那枚青雲令很像，但顏色是淺碧色的。玉牌正面刻著一個“引”字，背面刻著一幅極小的地形圖。
“這是什麼？”
“引靈令。”掌門說，“青雲宗地下有一條靈脈，最深處的靈氣濃度是地面的百倍。持這枚令牌可以去靈脈深處修煉。你現在的修為太低了，要解開十八重封印，必須有足夠的靈力支撐。”
方羽塵握緊玉牌，冰涼而溫潤。他想起父親手札上那些潦草的字跡，想起父親臨終前那雙無力的手。
原來他走之前，把所有能安排的都安排好了。
“前輩，”他忽然問，“我爹離開青雲宗的時候，您送他了嗎？”
掌門沉默了一會兒：“送了。送到山門口。他回頭看了我一眼，笑了笑，說了一句‘師兄，替我多看顧著點。’”
方羽塵怔住了。
“師……兄？”
掌門垂下眼：“我是你爹的師兄。他是我師弟，也是我從小帶到大的。他走的時候，我答應過他的事，自然會做到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