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小院時天色將晚。
顧長明還沒回來。院子裡靜悄悄的，竹影在夕照中拉得很長。墨言坐在石凳上打盹，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，看見兩人安然無恙，鬆了口氣。
“恩公，你們回來了。方才有人來找過你們。”
方羽塵腳步一頓：“誰？”
“不認識。是個穿灰袍的老者，說奉掌門之命來請二位去主殿一敘。”墨言皺眉，“我說恩公不在，他就走了，說改日再來。”
沐清涵的臉色微微一沉：“掌門要見你。來得比我想的快。”
方羽塵在石凳上坐下，神情倒沒什麼波瀾：“那就見。”
“你不怕？”
“怕什麼。他總不能在宗門裡把我怎麼樣。”方羽塵給自己倒了杯涼茶，“而且，掌門要見的是真靈轉世，不是方羽塵。他去見他的，我坐我的。”
沐清涵在他對面坐下，看著他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，忽然覺得有點好笑。
“你倒是想得開。”
“想不開也沒用。”方羽塵喝了口茶，“再說，你師父不是在周旋嗎。”
正說著，院門被人推開了。顧長明快步走進來，面色有些凝重。他看了一眼方羽塵，又看了看沐清涵，開口道：“掌門那邊我壓不住了。他說今夜就要見你。”
方羽塵放下茶碗：“現在？”
“現在。”顧長明嘆了口氣，“掌門脾氣倔，我勸了半日也沒用。不過你放心，我在場，不會讓他動你。”
方羽塵站起身，整了整衣裳。他換了件乾淨些的布袍，頭髮用根布帶束了，看上去就是個體面的農家後生。
“走吧。”
沐清涵也站起來：“我也去。”
顧長明看了看她，點頭：“你當然得去。你的事還沒了結。”
三個人出了小院，沿著白玉大道往前走。夜色中的青雲宗主殿燈火通明，飛簷下掛著一排琉璃燈籠，將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晝。殿門前站了兩排弟子，個個神色肅穆，看見沐清涵時目光各異。
方羽塵踏入大殿的那一刻，感覺到無數道目光同時匯聚過來。
大殿極為寬敞，穹頂高懸，西壁上繪著仙俠飛昇的壁畫。正中央的主位上坐著一箇中年男子，面如冠玉，三縷長鬚，穿著一身墨綠色的錦袍，氣息沉凝如淵。他身側站著幾位長老，顧長明走過去站到了其中一位身旁，給方羽塵使了個安心的眼色。
掌門打量著方羽塵，目光銳利得像兩把刀。
“你就是那個凡胎真靈？”
方羽塵迎上他的目光：“方羽塵。”
掌門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笑了一聲：“膽子不小。一個煉氣二層的小子，敢獨自踏入青雲宗大殿。你可知道，這座大殿裡隨便一個人出手，你都走不出去。”
“知道。”方羽塵說，“但前輩若是想動手，就不會讓我進山門了。”
掌門挑了挑眉：“你倒通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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