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間裡安靜了片刻。方羽塵看著面前這個面容冷淡的掌門，忽然覺得他眉眼間那些銳利稜角都軟化了幾分。
他站起身，鄭重地向掌門行了一禮。
“多謝師伯。”
掌門受了他這一禮，沒有多說，只是揮了揮手：“去吧。靈脈深處待久了傷身，你修為尚淺，每日最多兩個時辰。記住——循序漸進，莫要貪快。”
方羽塵應了，轉身走到門口時，身後傳來掌門的聲音：“那棵樹……開花了？”
方羽塵腳步一頓，回頭：“開了。”
掌門坐在書案後，目光投向窗外。窗外天色湛藍，幾朵白雲悠悠飄過。他沉默了很久，才輕輕點了點頭。
“開了就好。”
方羽塵走出藏經閣時，沐清涵正站在樓下等他。她靠在門柱旁，手裡拿著一片梧桐葉——是從後山帶回來的，青翠欲滴。
“拿到了？”
方羽塵拍了拍懷裡的竹簡和錦盒：“拿到了。還有一枚引靈令，可以去靈脈深處修煉。”
沐清涵眼睛一亮：“靈脈？青雲宗的靈脈是整個東境最好的修煉之地之一。如果能在那裡修行，你解開封印的速度能快上數倍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打量了一下方羽塵：“但靈脈深處靈氣太濃，你現在的身體未必承受得住。”
“掌門說了，每日兩個時辰。”
沐清涵點頭：“那今晚就開始吧。我陪你去。”
方羽塵看著她手裡的梧桐葉，隨口問：“這葉子哪來的？”
沐清涵把葉子舉起來對著陽光看，葉脈清晰，透著翠綠的光：“後山撿的。你昨天走之後，那棵樹又發了一批新葉，落了一地。我就撿了一片。”
她把葉子遞到方羽塵面前：“送你。”
方羽塵接過來，葉子帶著她的體溫，觸手溫軟。他把它收進懷裡，和竹簡放在一起。
“走吧，”他說，“先回去吃點東西。”
兩個人並肩往小院的方向走，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斜長，交疊在一起。
走了沒多遠，方羽塵忽然感覺懷裡的斷劍微微震動了一下。他腳步一頓，伸手摸了摸那把斷劍——涼涼的，安安靜靜的。
但剛才那一瞬的震顫，他確實感覺到了。
他抬頭環顧西周，路上只有稀稀落落的弟子經過，一切都如常。但他心口那道封印也微微動了一下，像是在回應什麼。
“怎麼了？”沐清涵問。
方羽塵收回目光：“沒什麼。走吧。”
他邁步繼續走，但手始終沒離開懷中斷劍的位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