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清涵果然去領了一柄青鋼劍回來。
劍身三尺有餘，通體青灰，刃口打磨得光潔。方羽塵接過劍握在手中，掂了掂分量——比他砍柴的斧頭輕多了，但握著很順手，像是手掌就該配這把劍。
“走，去後山練。”
後山那片竹海旁邊有一塊空地，西周竹木環繞，清幽寂靜。方羽塵站在空地中央，握劍垂手，閉上眼回憶昨夜看到的那道符文。
那道劍符的每一個轉折、每一條線都在他腦中清晰地浮現。他深吸一口氣，緩緩提劍。
第一劍，他依著記憶中的軌跡揮了出去。
很生澀。手臂的動作跟不上腦中的畫面，劍尖偏了半寸，劍氣也不連貫，像是一個蹩腳學徒在比劃。他皺了皺眉，再來。
第二劍。第三劍。
到第十劍的時候，他找到了感覺。那一劍揮出去的時候，手臂帶動手腕，靈力順著經脈流到掌心，灌入劍身。青鋼劍嗡鳴一聲，劍氣離刃而出，將面前一株竹子削去了一截。
竹梢落地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方羽塵收劍，看著那截斷口——平平整整，光滑得像被刀切過。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劍，又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嘴角微微翹了一點。
沐清涵坐在旁邊的石頭上看著，眼底帶著一絲笑意：“十劍。你只用了十劍就悟出了劍氣。當年我練劍氣用了整整三個月。”
方羽塵轉回頭：“你教我的是吐納法，不是劍法。”
“劍法的道理是一樣的。靈氣執行到掌心，透入兵器，再釋放出去。”沐清涵站起來，走到他身邊，“你剛才的劍氣雖然凝出來了，但太散，殺傷力不夠。劍氣的關鍵在於‘凝’——把靈氣壓縮成一線，而不是一片。”
她從腰間抽出那根梧桐木簪，隨手一揮。一道細細的白線從簪尖射出，擦過遠處的竹竿，悄無聲息地穿過，在竹竿另一面留下一個極小的圓孔。
方羽塵盯著那個圓孔看了兩秒，然後轉過頭看著她。
“你用木簪都能這樣？”
沐清涵把簪子插回髮間，面不改色：“木簪又不是不能殺人的東西。”
方羽塵沉默了一下，重新舉起劍。他閉上眼，回憶剛才那一瞬的感覺——靈氣從丹田湧出，穿過經脈，聚集在掌心，然後被壓縮成一線，透過劍身釋放出去。
他慢慢調整靈氣的流速和密度，嘗試著將那股力量壓得更緊、更細。
一遍。兩遍。三遍。
到第五遍的時候，他揮出的劍氣終於不再是散開的一片。一道細細的金線從劍尖射出，掠過數丈外的一根青竹，竹身微微一顫，然後緩緩從中間斷開，上半截斜斜滑落，切口平整光滑。
方羽塵收劍，氣喘吁吁。這一劍幾乎抽空了他丹田裡的靈氣，腿都有些發軟。
沐清涵扶了他一把：“不錯。第一次就能凝成一線，天賦很好了。”她頓了一下，又補了一句，“但你經脈裡的靈氣己經空了，今天不能再練了。”
方羽塵點了點頭，撐著劍站在原地緩了緩氣息。竹林的風吹過來，帶著竹葉的清香。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青鋼劍，劍身上映出他微微發紅的臉。
練劍的感覺……很熟悉。
明明這輩子從來沒握過劍，但劍一入手，那些動作就像刻在骨頭裡一樣，自然而然地流出來。他想起那道劍符，那凌厲的橫平豎首，那帶著殺氣的軌跡。
那果然是某人留給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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