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羽塵被震退了三步，虎口發麻。
但他沒有停。後退的瞬間，他順勢轉出第西式——那一式是借力卸力的巧勁，將對手的力道引入劍身旋轉之中，再反推回去。玄鐵劍在方羽塵手中劃出一個圓弧，竟然將林遠舟的劍勢帶偏了半尺。
林遠舟眼中閃過一絲驚訝：“有意思。”
他變招再攻，一劍比一劍厚重。方羽塵連退連守，六式劍招輪流使出，雖然步步後退但始終沒有被擊潰。臺下弟子們看得屏息凝神，外門首席親自下場，居然十招之內沒能拿下一個煉氣八層的新人？
到第十二招時，方羽塵終於撐不住了。劍心雖然補充了劍意的鋒銳，但修為的差距擺在那裡。林遠舟一劍壓下來時，他沒能完全卸開，被那股靈力震得手臂一麻，玄鐵劍差點脫手。
他退到石臺邊緣，收劍認輸：“我輸了。”
林遠舟也收了劍，看著他，表情有些複雜：“你才煉氣八層，居然能接我十二劍。如果同階，我未必是你對手。”
方羽塵甩了甩髮麻的右臂：“前輩劍法紮實，是我修為不夠。”
林遠舟看了他一會兒，忽然笑了一下：“你明天還來嗎？”
“來。”
“那我明天還來。”
他說完跳下石臺，頭也不回地走了。圍觀的弟子們議論紛紛散去，方羽塵也跳下石臺，走到沐清涵身邊。
沐清涵遞給他一塊乾淨的帕子擦汗：“十二招。你比半個月前進步了太多。”
方羽塵接過帕子擦了擦額頭的汗：“林遠舟留手了。他如果全力出手，我撐不過五招。”
“留手是正常的。試劍臺比試點到為止，他要是對一個煉氣期弟子全力出手，反倒丟人。”沐清涵把帕子收回去，“不過他能連著來跟你打，說明他確實被你的劍招吸引了。”
方羽塵把玄鐵劍掛回腰間，沐清涵目光一轉，忽然頓住了。
“你的劍鞘上……什麼時候多了這道紋？”
方羽塵低頭看去。玄鐵劍的劍鞘原本是光滑烏黑的，但此刻靠近劍格處多了一道淺淺的銀色紋路，像是被什麼鋒銳的東西輕輕劃過留下的痕跡。
他伸手摸了摸，那紋路隱隱發熱。
“剛才林遠舟那一劍震的？”他不太確定。
沐清涵湊近了仔細看，搖了搖頭：“不像。玄鐵劍的鞘堅硬得很，一般築基期的靈力衝擊留不下這種痕跡。這更像是……”她頓了頓，“劍心和你佩劍之間的共鳴。”
方羽塵握著劍鞘，那道銀色紋路在他指腹的觸碰下微微亮了一下，然後又歸於沉寂。他忽然想起自己那把斷掉的青鋼劍——斷的時候也是從劍格處裂開的，難道和這個有關？
他沒有深想，把劍掛好，和沐清涵一起往回走。
夜裡，他在燈下擦拭玄鐵劍，發現那道銀色紋路又粗了一線。劍心在丹田中微微浮動，像是和劍鞘之間有什麼隱秘的聯絡正在建立。他把劍放在枕邊，閉上眼時，腦中又浮現出那道劍符的第七式。
比前六式複雜了何止一倍。那走勢彎彎繞繞，靈力需要在劍身上連續迴轉三次才能蓄足威力。他試著在腦中推演了數遍，依然覺得哪裡差了些什麼。
“明天再練吧。”他對自己說，翻了個身。
枕邊玄鐵劍的劍鞘上，那道銀色紋路在黑暗中輕輕亮了一下，又暗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