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地在青雲宗後山深處，從主殿出發，穿過三道禁制結界，走了將近兩個時辰才到。
方羽塵遠遠望見那扇門時，腳步不由自主地頓了一下。
那門比夢裡看到的還要龐大。高約十餘丈，通體青灰色石質，表面佈滿了風化的紋路和苔蘚。門扉之間嚴絲合縫，但門縫裡透出一線極淡的幽光，像是一隻半睜的眼睛，隔著漫長的歲月注視著來客。
林遠舟走在隊伍最前面，他身後是兩名內門弟子，一男一女，都是築基後期修為。沐清涵走在方羽塵身側，墨言本也要跟來，被方羽塵勸住了——他毒還沒全清，禁地的事犯不著冒險。
“就是這扇門。”林遠舟在門前幾步外停下，回頭看向方羽塵，“上一次我們來的時候，門上有禁制，碰一下就會被彈開。我們試了各種方法都打不開。”
方羽塵走上前去。離門越近，心口那道封印便跳得越厲害——不是害怕的那種跳，而是某種奇異的共鳴。封印上的符文在衣料下微微發亮，像是被門縫裡透出的幽光喚醒了一般。
他伸出手，掌心貼上冰冷的石門。
石門微微一震。門縫裡透出的幽光猛地亮了一截，照得方羽塵的面容明滅不定。封印上的西重符文全部亮起，金光從他掌心溢位，沿著石門的紋路蔓延開來，如同活水一般流淌。
“咔嗒。”
一聲沉重的響動從門內傳來，像是什麼齒輪咬合了。整扇石門緩緩向內開啟，門縫越開越大，露出後面幽深的通道。一股極其古老的氣息從門內湧出，帶著塵土和石料的澀味，還有一種……說不清的熟悉感。
方羽塵收回手，石門在身後緩緩停住。
“開了。”林遠舟看了方羽塵一眼，目光裡多了幾分敬佩，“果然只有你能開啟。”
沐清涵率先邁步走進了門內，方羽塵緊跟其後，林遠舟和兩名內門弟子斷後。五人踏入通道後，身後的石門緩緩合攏，發出沉悶的轟鳴，將外界的光線徹底隔絕。
通道里並非一片漆黑。兩側的牆壁上嵌著一種瑩白色的礦石，散發著柔和的光芒，照得通道清晰可見。地面平整光滑，像是被精心打磨過，每隔數丈便有一道淺淺的刻痕，排成某種規律的陣列。
“這些是陣紋。”林遠舟蹲下看了一眼，“己經失效了。但能看出當年的規模極大，整條通道都是一個巨大的法陣。”
方羽塵蹲下身，指腹輕輕撫過地面的刻痕。那些紋路很淺，卻帶著一股凜冽的氣息，像是被什麼極鋒銳的東西刻上去的。他心口的封印在靠近這些陣紋時微微發熱，像在呼應什麼。
他站起身，繼續往前走。
通道很長，走了將近一盞茶的功夫才到頭。出口處是一個廣闊的地下空間，穹頂高得望不見頂，西壁佈滿了和通道中一樣的陣紋。空間中央有一座石臺，檯面上放著一隻石匣。
五人走到石臺前停下。那隻石匣做工極其精緻，匣面上刻著一幅圖——一棵樹，樹下坐著一個人。那人背對畫面，看不清面容，但那身形和梧桐樹的輪廓，方羽塵一眼便認了出來。
是那棵梧桐樹。是他上一世坐過的那棵樹。
他伸手去拿石匣。指尖觸到匣面的瞬間，石匣微微一顫，然後緩緩自行開啟。匣中託著一塊巴掌大的玉簡，通體瑩白，和方羽塵木匣裡那塊碎玉的材質一模一樣。
方羽塵拿起玉簡，貼在額心。
一股龐大的資訊湧入腦海。那些資訊紛繁複雜，像是被壓縮了數百年的記憶在頃刻間釋放。他看見了這座遺蹟的來歷——這是上一世建造的，用來看守一樣東西。他看見了上一世在這裡獨自坐了整整一個月，一筆一劃地把某件事刻進了玉簡裡。他看見了最後那塊玉簡被封進石匣時，上一世的手指在微微顫抖。
資訊流終止時，方羽塵緩緩放下玉簡，面色有些發白。
沐清涵扶住他的手臂：“你看到了什麼？”
方羽塵揉了揉眉心，深吸了一口氣：“這座遺蹟裡面，鎮著一件東西。是我上一世親手封在這裡的。和魔種有關。”
“魔種？”沐清涵的目光微微一凝，“什麼關係？”
方羽塵轉頭看向石臺下方。那裡的地面上有一道不起眼的暗紋，和周圍陣紋的走向都不相同，像是被刻意隱藏起來的。他走過去蹲下，伸手按在那道暗紋上，靈力送入其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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