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心口那道封印亮起來的時候，金色的光會順著經脈蔓延到你的手臂、指尖，最後灌到劍上。”沐清涵退後兩步，目光從他身上移開，“很好看。”
方羽塵看著她的側臉，嘴唇動了動，一時不知該接什麼。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練劍的時候會發光。但她說好看，他便覺得渾身暖融融的，像是泡在了溫水裡。
“那明天再看。”他說。
沐清涵偏過頭看他，嘴角彎了彎，什麼也沒說。她轉身往回走，方羽塵跟在她身後，兩人穿過竹海，月光把一前一後兩道影子拉得很長，在青石板路上緩緩移動。
回到小院時墨言己經睡了，院子裡靜悄悄的。方羽塵在石凳上坐下，掏出懷中的手札翻看。那幅壁畫的記憶還清晰地印在腦中，他爹的字跡一筆一劃都透著熟悉。
封印至第七重時會反噬。
他合上手札，仰頭看著夜空。星子綴滿穹頂，銀河橫貫天際，青雲宗的星空一如既往地澄澈明亮。他看了一會兒，忽然開口：“你說，我爹當年在落霞山下刻那行字的時候，心裡在想什麼？”
沐清涵從屋裡走出來，在他旁邊坐下：“在想你。在想很久以後的你，有一天會走到那面牆前面，看到那句話。”
方羽塵沉默了一會兒：“他那麼早就知道我會走到那一步。”
“你爹是陣法的天才。他給自己打封印的時候，大概就己經把後面所有可能會發生的路都算好了。”沐清涵的聲音很輕，“他怕你走偏，所以提前給你留了路標。”
方羽塵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。那雙手因為長時間握劍生了一層薄繭，指節比以前粗了一些。他伸手摸了摸心口，隔著衣料感受著那道封印沉穩的跳動。
“我不會走偏。”他說。
沐清涵側頭看他，月光落在她眼底，清凌凌的。
“我知道。”
兩個人就這麼在石凳上坐了很久，誰也沒再說話。院中的竹影在風裡輕輕擺動，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夜鳥的啼叫，疏疏落落的。
方羽塵只覺得今晚的夜風格外溫柔，溫柔得讓人什麼煩心事都想不起來了。
隔日清晨，他照例去靈脈修煉。在靈霧中盤膝坐定時，他閉目內視，將注意力投向第六重封印。那道符文溫潤如水，在他意念的觸碰下緩緩展開，露出裡面的內容。
那是一篇心法。沒有名字，但字字句句都在講述一件事——如何以劍御心，以心馭劍。劍與心合二為一，劍即是心，心即是劍。
方羽塵讀了一遍又一遍，逐字逐句地揣摩。那心法和老人給的功法、沐清涵教的吐納法截然不同，走的是一條極精純極通透的路子——不追求靈力的積累，只追求劍意的凝練。
他試著按照心法運轉靈力，劍心隨之呼應，金色劍意在經脈中游走了一圈，溫潤而通透。他渾身的經脈在這股劍意的淬鍊下微微發亮，像是被水洗過一般澄澈。
一個時辰後他睜開眼，感覺自己的經脈比之前又堅韌了幾分。
“第六重是心法。”他對沐清涵說，“以劍御心，以心馭劍。”
沐清涵正在石臺旁等他，聞言微微沉吟：“那篇心法……聽起來像是上古劍修的傳承。你上一世把最核心的東西留到了後面，前面的劍符和地圖都是鋪路。”
方羽塵點了點頭。他走下石臺，活動了一下筋骨。經脈中劍意流淌，通體舒暢。他忽然想起昨夜沐清涵說的話——你練劍的時候身上會發光。
他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掌心中一縷金色劍意在指間躍動。
那光芒確實很好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