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落霞山回來後，方羽塵整日閉關。
那幅壁畫和爹的留言給了他一種緊迫感。第七重的時候會有反噬，他必須在到達那個階段之前讓自己的劍心足夠強韌，才能在關鍵時刻壓住一切異動。
他開始每日在靈脈深處待滿兩個時辰，回到小院之後繼續練劍到深夜。劍心在他丹田中一天比一天凝實，金光沉厚，劍意愈發鋒銳。玄鐵劍鞘上的銀紋也隨著劍心的壯大而不斷生長，己經從劍格蔓延到了劍鞘中段，像一株金色的藤蔓攀附在劍身上。
林遠舟偶爾來和他切磋，打完之後總是搖頭：“你每次閉關出來都變一個樣。再打下去我要被你逼出全力了。”
方羽塵收劍笑了笑，轉身又回去練了。
這夜，他在竹海揮劍至子時。月華如洗，將整片竹林照得如同鍍了一層銀。方羽塵正練到第八式，那一式需要連續七次靈力迴轉才能蓄足劍意，他試了無數次始終差最後一轉。
他沉心靜氣，玄鐵劍在手中緩緩劃出圓弧。靈力從丹田湧出，經過劍心時被淬鍊成鋒銳的劍意，灌入劍身。一圈、兩圈、三圈……到第六圈時靈力己經運轉到了極致，劍身開始震顫嗡鳴。
第七圈。
方羽塵咬牙催動最後的靈力，劍心猛地一跳，一股磅礴的金色劍意噴湧而出，灌入玄鐵劍中！劍身嗡鳴大盛，銀紋猛地亮起整道，一道金色劍氣脫劍而出，橫掃竹海！
前方的數十根竹子齊刷刷斷折，上半截緩緩滑落，切口如鏡面般光滑。劍氣去勢未減，掠過竹海邊緣的一塊巨石，石面上應聲留下一道深可見底的劍痕。
方羽塵收劍，大口喘息。第八式成了。
他低頭看著手中的玄鐵劍，劍身上那道銀色紋路己經亮到了極致，隱約透出金色的光芒。整柄劍都在微微震顫，像是有生命一般。
與此同時，他心口“咔嗒”一聲輕響。
第五重封印，在劍意淬體之下徹底裂開了。金色的符文碎裂成片片光點消散在體內，第六重的符文緩緩浮現，比第五重更加繁複，卻帶著一股熟悉的溫和氣息。
方羽塵閉上眼感受了一下那第六重的氣息。和前面的劍符、地圖都不同，這一道符文散發出的氣息溫潤如水，像是經年累月的某樣東西在緩緩流淌。他暫時沒有細看，睜開眼時沐清涵不知何時己經站在了竹林邊緣。
她抱臂靠著竹子，目光落在他身上：“第八式練成了？”
“成了。”
“第五重也開了？”
“剛開。”
沐清涵走到他面前，藉著月光看了看他心口的位置。封印的光芒己經穩定下來了，第六重符文在緩緩流轉。她放下手，抬眼看著他，目光裡有一種他沒有見過的柔和。
“你比三個月前強了不止十倍。”
方羽塵把玄鐵劍掛回腰間：“還差得遠。第七重的時候才是一場硬仗。”
沐清涵沒有反駁。她伸手撥開他肩上沾的一片竹葉，指尖擦過他的肩頭，動作很輕。方羽塵低頭看著她的手指，又抬眼看她。
月光下，她的面容很安靜，眼底卻有什麼東西在微微流動。
“方羽塵，”她開口，聲音比平常低了幾分，“你知不知道，你練劍的時候身上會發光？”
方羽塵愣了一下：“發光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