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半個月方羽塵沒有急著碰第十重封印。
他每天按部就班地修煉、練劍、做任務，把築基中期的根基夯得嚴嚴實實。那條金色的劍意在體內迴圈不息，他的經脈被反覆淬鍊，劍心周圍的星點也越來越密，修為穩步向築基後期邁進。
第十重封印的氣息太深沉了，他有種首覺——那一重解開之後會發生某些不可逆的變化。他必須在做好準備之後再動它。
這日傍晚，他從藏經閣出來時遇到了林遠舟。林遠舟似乎專程在等他，見了他便迎上來：“方師弟，聽說你要下山遠行？”
方羽塵腳步一頓：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外門執事那邊來問過境外傳送陣的事，我猜的。”林遠舟看著他，“什麼時候走？”
“還沒有定。等我修為一到築基後期就走。”
林遠舟點了點頭，從腰間解下一件東西遞給他。是一枚暗銀色的護腕，表面刻著細密的紋路，泛著幽幽的冷光。
“這是我自己煉的一件防具，能擋一次築基巔峰的全力一擊。你下山之後用得上。”
方羽塵接過護腕，沉甸甸的，入手冰涼。他看向林遠舟：“太貴重了。”
“拿著。”林遠舟把護腕往他手裡一塞，“你是外門的人，出去不能丟了外門的臉。遇見築基期的不虛，遇見金丹期的轉頭就跑，別逞強。”
方羽塵將護腕系在左腕上，尺寸剛好。他抬頭看著林遠舟：“多謝師兄。”
林遠舟擺了擺手，轉身走了。方羽塵站在原地摸了摸那護腕上的紋路，做工精良，靈氣流轉順暢，確實是好東西。他把袖子放下來蓋住護腕，邁步回了小院。
墨言正在院子裡收拾東西。他聽說方羽塵可能要遠行，便提前準備了一個大包袱，裡面塞滿了傷藥、乾糧、火石、繩索、換洗衣裳，還有一整套他新配的解毒散。方羽塵看著他忙前忙後的樣子沒有阻止，只是靠在門框上靜靜看著。
沐清涵從屋裡走出來，手裡託著墨魂戒。她方才試著催動了一次感應，墨魂戒的光芒比上次亮了一些，指向的方向依然沒變——極北之境。
“你最近修為漲了多少？”她問方羽塵。
“快了。再有一週左右能到築基後期。”
沐清涵點了點頭：“等你到了築基後期，我們就出發。去北境找第一枚魔種。”
方羽塵看著她指間的墨魂戒，那幽幽的光芒像是黑夜裡的螢火蟲，微弱卻執著。他忽然想伸手碰一碰那戒指，剛抬起手又放下了。
“北境比這邊冷得多，”他說，“你多帶些厚的衣裳。”
沐清涵瞥了他一眼：“我是築基修士，寒暑不侵。”
“那也帶兩件厚的。”方羽塵轉身往屋裡走，“我去準備換洗的東西。”
沐清涵看著他的背影，嘴角彎了一下，低頭又把墨魂戒擦了擦，小心翼翼地戴回了無名指上。
夜裡方羽塵坐在燈下，將那捲帛書又展開看了一遍。極北之地的標註旁有一行小注：“冰淵之下，萬載寒潭。魔種沉於潭底，以冰封鎮之。”
冰淵。萬載寒潭。聽起來就不是什麼好去的地方。他合上帛書，又取出那枚碎玉看了看。碎玉暗紅色的痕跡在燈下隱隱發光，和上次在地宮中看到的畫面有關。那座地宮、那柄黑劍——那也是上上世留下的東西，只是不在這卷帛書標註的範圍之內。
他將碎玉收回懷裡，目光落在桌面的玄鐵劍上。劍身上的金色紋路在昏黃的燈光下散發著溫潤的光澤，整柄劍的氣息和他越來越契合，己然有了幾分本命劍的模樣。
方羽塵伸手握住劍柄，劍身嗡地低鳴一聲，像是在回應他的觸碰。他握了一會兒，然後鬆手，吹了燈躺下。
窗外月光清亮，將竹影投在牆上，斑斑駁駁的。他合上眼時腦中浮現出極北之地的模樣——冰原、雪地、萬載不化的寒潭。他還沒去過那麼遠的地方，心裡有些忐忑，但更多的是躍躍欲試的期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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