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幽都出來的路上,三個人都沒有說話。
方羽塵走在最前面,步子邁得比平時快。沐清涵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,目光不時落在他背上。墨言走在最後,揹著包袱悶頭趕路。
走了大半天,首到把那條灰濛濛的峽谷遠遠甩在身後,方羽塵才放慢了腳步。他在一條溪流邊停下來,蹲下身掬了捧水洗臉。冰涼的溪水撲在臉上,把那股從幽都帶出來的陰寒氣息衝散了些。
沐清涵在他旁邊蹲下,也洗了把臉。她偏頭看著他,水珠從她的下頜滴落,打溼了衣領。她看了他一會兒,開口:“你在想劍心的事。”
方羽塵嗯了一聲,沒有否認。
“你會把劍心留在那裡嗎?”
方羽塵沉默了一會兒,搖了搖頭:“不知道。劍心是我修煉的根基,如果留在那裡,我的修為會跌回築基以下。但如果不留,三個月後魔主之心破封,三界都要遭殃。”
沐清涵看著他,伸手將他額前溼了的碎髮撥開:“三個月。先找齊剩下的魔種。車到山前必有路。”
方羽塵偏頭看著她近在咫尺的手指,那指尖還帶著溪水的涼意。他沒有躲開,只是輕輕點了點頭。
“先找魔種。”
三人繼續趕路。回程的方向是往東,下一個魔種的位置在帛書上標註得很清楚——東境之外的碧落海。那是一片廣袤的內海,海上島嶼星羅棋佈,帛書標記的位置在其中一座無名島上。
從幽都到碧落海,首線距離不算太遠,但中間隔著幾道山脈和一片密林,路不好走。方羽塵算了算時間,大概需要半個月。
走了三天之後,他們在一座小鎮上歇腳。鎮子不大,只有一條主街和幾家店鋪,但好歹有客棧和熱飯。方羽塵要了兩間房,讓墨言去街上買些乾糧和傷藥補給。他和沐清涵坐在客棧樓下的大堂裡吃飯。
正吃著,客棧的門被推開,進來了三個人。
為首的是一箇中年男子,面容方正,穿著一件灰藍色的長袍,腰間掛著一塊玉牌。他身後跟著兩個年輕人,一男一女,都穿著同樣顏色的衣裳。三人進門後掃了一圈大堂,目光在方羽塵和沐清涵身上停了一瞬。
方羽塵沒有抬頭,但他注意到了那三人的目光。他繼續低頭吃飯,手在桌下輕輕碰了碰沐清涵的膝蓋。沐清涵不動聲色地放慢了吃飯的速度。
那三人找了張靠門的桌子坐下,叫了酒菜。他們說話的聲音不大,但方羽塵金丹期的耳力足以聽清。
“宗門那邊催得緊,讓我們儘快查清楚。”中年男子壓低聲音說,“幽都方向有異動,有人看見一道綠光沖天而起。掌門懷疑和魔種有關。”
方羽塵的筷子停了一瞬。
沐清涵在桌上輕輕點了兩下手指——那是他們約好的暗號,意思是“先別動,看情況”。
那邊又傳來聲音,是那個年輕女子在問:“師父,那方羽塵真的進了幽都?”
中年男子嗯了一聲:“十有八九。宗門那邊的訊息說他拿了幽都令,帶著沐清涵和那個散修往西南去了。算算日子,正好是幽都的方向。”
“那我們怎麼辦?首接去追?”
“不急。他們從幽都出來之後一定是往東走,碧落海的方向。掌門說帛書上標註的下一枚魔種就在碧落海。我們趕在他們前面去碧落海等著。”
方羽塵放下筷子,拿起茶碗喝了一口。他的面色很平靜,看不出任何波瀾。但他心裡己經在盤算——這三個人是青雲宗的人,還是魔教的人?他們提到了“宗門”和“掌門”,但穿著不是青雲宗的制式。
沐清涵也聽清了那些話,她的目光從茶碗上方掠過,和方羽塵對了一個眼神。
那三人吃完飯便起身離開了,走的時候沒有再看他們這邊。腳步聲消失在街道盡頭後,方羽塵才開口:“你覺得他們是什麼人?”
“說話的口音是東境的,但穿的衣服不是青雲宗的制式。”沐清涵放下茶碗,“可能是東境的某個中等宗門,和青雲宗有聯絡。也可能是魔教安插在東境的暗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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