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照晚拆開被套，先抖下來幾根碎草，再翻一面，灰撲了她一臉。
她閉著眼偏過頭，等那陣灰落下去，才敢睜眼。
昨天洗完澡，她還覺得自己香噴噴的。合著洗得再幹淨，也架不住往這床上一躺。
“青蘿，把你們那兩床也抱出來。”
青蘿正在收碎草，聽見這話，先去看了看院裡的木盆。
“娘，這個放不下。”
“先拆，待會兒再借兩個。”
她原本只打算洗自己這一床，可棉絮搬開，床板上還沾著黑灰。許照晚連坐都不肯坐了，叫孩子們把門窗都開啟。
姜穗聞聲過來，見她抱著被套站在床邊，忙接了過去。
“婆母，我洗，您別嗆著。”
許照晚連打了兩個噴嚏，沒顧上說話。等她洗了臉出來，姜穗已經把換下的衣裳也收在一起，連她昨夜那件貼身的都拿了。
“這件我自己洗。”
她伸手去拿，姜穗還不肯松。
“水涼，您才退熱。”
“我燒點熱水。”
外衣也就算了，連貼身的都讓兒媳替她洗，許照晚還真有些不好意思。
她拿著衣裳進了灶房。青蘿跟來添柴，見她找盆，又把平日洗臉的淺盆拿來，擱在她腳邊。
“娘，用這個。”
許照晚接了，順手給她搬張凳子。青蘿挨著灶坐下，聽娘問哪根柴燒得久，才開始說話。
母女倆燒水的工夫，硯川己從棚邊拖出了竹竿。小滿要幫忙，抱住一端不肯放，硯川往上一抬，竿子突然沉了。
他回頭一看，忍不住笑了：“你吊在上頭做什麼？”
“我沒吊！”
小滿滿臉通紅，兩隻腳還在夠地。硯川趕緊放低竹竿，讓他站穩。
“行，那你扶穩了。”
許照晚端水出來，小滿立刻站首，不敢再吭聲。她叫他們慢些抬，別碰到門，小滿這才繼續幫哥哥扶著。
三床被套堆在院裡，棉絮也得曬。硯安晌午回來，鋤頭還沒放好，便被叫去老宅借盆。
他一手端著一隻回來，走到門口，周氏還在隔牆罵他。
“病才好就折騰！三床一起拆，晚上拿什麼蓋？你也不攔著，等她又凍得發熱，你又得跑去請郎中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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