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桂香沒想到她竟不肯順著臺階下，轉頭去看硯安。自己好歹是長輩，他總該勸妻子一句吧！
硯安卻道：“舅母聽見了，就好好同她說。別再怪她了。”
馬桂香一口氣堵在胸口。好，好，這夫妻倆今日是合起夥來同自己過不去了！
許大成不耐煩地催：“你少說兩句不成？還嫌不夠丟人！”
里正也沒有讓許照晚退讓的意思。馬桂香眼看躲不過，只好咬牙道：“是舅母不該推你。姜穗，對不住。”
姜穗望著她，眼圈慢慢紅了，卻沒有說沒事。
她一點也不覺得沒事。手還疼著呢，憑什麼舅母說一句，她就得笑著應下。
許照晚這才讓他們走。
馮氏氣沖沖經過女兒身邊，還不忘撂下一句：“你今日有本事，往後也別來求孃家！”
許照晚也惱著，沒再留她。許大成扶著馮氏出了門，馬桂香跟在後面，低著頭走得飛快。
圍觀的人漸漸散去，許照晚謝過郎中和里正，送到院門外。
回來時，周氏還在同姜穗說話：“你只管歇著，別又惦記那些活。”
許照晚也道：“明日原就說好讓你歇的，攤子有我和硯安。鞋也先放放，等手好了再做。”
姜穗點了點頭。這回她沒再說自己能做，肩上手上都疼，她也想好好歇一歇。
青蘿把窗臺上的布包取來，姜穗用左手翻了翻，瞧見自己挑的那塊鞋面，心裡又有些難受。
才高高興興買回來的線呢。她還盼著明日不用出攤，能坐在家裡做兩雙新鞋，如今連針也拿不得了。
“先給我收好吧，別放外面落灰。”
硯安接了過去，拿回屋裡放進櫃子。再出來時，小滿正端著一碗水往簷下走。
碗裡裝得太滿，他兩隻手捧著，走得小心翼翼的。硯安忙接過去，倒掉一點水。
“倒半碗就好，大嫂一隻手不好端。”
小滿嗯了一聲，忙往姜穗身邊湊，眼睛還紅著：“大嫂，你還哭麼？”
姜穗怔了怔，心裡軟下來：“不哭了。”
小滿這才鬆了口氣，挨著她坐下。硯安把水遞到姜穗左手裡。
周氏見姜穗緩過來些，便起身回老宅，青蘿帶著小滿去送她。
許照晚收好郎中留下的藥，見日頭己經偏西，便去灶房準備晚飯，簷下只剩夫妻兩個。
姜穗喝了半碗水，忽然道：“你以前總叫我讓著。”
硯安看向她。
“我也讓了。舅母說什麼，我都聽著，可她也沒對我好一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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