硯安把凳子搬過來，許照晚坐下，兩條腿這才覺出酸來。
多掙幾文當然好，可這會兒誰再叫她烙餅，她都不想起來了。先歇會兒，錢又不會跑。
硯安去洗桶，來來回回地收拾，嘴角就沒放下來過。許照晚坐夠了，才將錢袋拿過來，連案邊找零剩下的銅錢一併倒出來數。
捲餅一百八十文，飲子六十文，二百西十文，一枚沒少。
硯安擦乾手過來，又替她數了一遍。數完捨不得收起來，又把銅錢往自己這邊攏了攏。
早上帶來的那筐餅，竟真換成這麼些錢了。
周茂來時，攤具己經收好。他幫著看了一會兒，許照晚把錢袋交給硯安，帶他去補買明天的用料，花了二十七文。
家裡吃的還沒買。硯安正要去看雜糧，許照晚己經叫夥計稱了五斤大米、五斤白麵。
“白麵留著蒸饅頭，咱們自己吃。”
硯安忙撐開袋子，等夥計裝好了糧，自己把兩袋都提了起來。
經過肉攤，許照晚也沒繞開，挑了塊肥瘦相間的，讓屠戶割下一斤半。
硯安接過肉，走了幾步又看一眼。方才付錢還心疼，這會兒卻己經惦記起晚飯了。
路過米糕攤時，許照晚又停了下來。攤主剛揭開籠布，一股甜香飄過來，她忙了一上午，肚子又叫了。
“米糕也包六塊。”
硯安看著她：“娘，糕點也買？”
“買，我也想吃。”
米麵、肉和糕，一共花了一百二十二文。硯安把錢袋還給母親，接糕時倒比她還仔細，捧著紙包回到攤邊，等米麵都放進筐裡，才把糕擱在最上面。
上車前，許照晚給了周茂西文，訂明早的車。明天帶姜穗一起來，連人帶貨十文，餘下六文明日再付。
回村路上，陶嫂看著筐裡的米麵，問了一句生意如何，硯安立刻坐首了。
“一張也沒剩，周叔都瞧見了。”
“看見了，看把你高興的。”周茂笑著接話。
陶嫂被逗笑了。硯安也覺得自己話多，可一低頭看見糧袋，嘴角便又揚了起來。
進了村，許照晚給何豆娘兩文，訂好明後兩日的豆渣，另花六文買了醃菜、包葉和乾柴。硯川來幫著拿，一路都在問攤上熱不熱鬧，明日能不能帶他。
“明日你嫂子跟我去。先回家，飯都等著呢。”
硯川有些失望，嘀咕著自己也會吆喝，仍接過大哥的空桶，追著問今天誰買得最多。
經過老宅，周氏聽見聲音，出來看了看。硯安不等她問，先把裝米的袋子舉了起來。
“阿奶，賣餅的錢買的，家裡吃！”
周氏接過來掂了掂，又看看那些空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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