攤具一卸，硯川總算坐上了牛車。
許照晚拿出三十文給周茂：“這趟單算，常車的錢照舊。”
周茂笑著收了，又道：“嫂子，往後要早送，頭一日同我說就是。就是農忙時，我未必出得來。”
“那時我另找人，你先忙家裡的。”
周茂應得爽快。守成哥當年替他攔過驚牛，這份恩他一首記著，如今能幫上忙，他自己也高興。
車先去得月樓，三罐醬驗過，押牌做好記號，硯川便在南門下了車，等母親他們過來。
今日掌櫃沒再沉著臉，他也鬆快了。幫著擺攤賣了一陣卷，便一個勁地往裝醬的布袋上瞧。
許照晚哪裡看不見，笑道：“去吧，你哥在呢。”
硯川立刻提起袋子。姜穗叫住他，將包好的餅遞過去，許照晚又給了一文回村的車錢。
“賣不完就帶回來，別為了這點醬，連飯也忘了吃。”
“知道了！”
他答得響，跑得也快。
不過兩小罐醬，東門那麼多人，還怕賣不完麼！
可到了東門，他才知道自己想得太好了。
問的人不少，嘗過也說好，一說要買，卻都搖頭。眼看半天還沒開張，硯川急得嗓子都喊啞了。
難道自己賣的，還能比娘賣的難吃？
一個賣乾菜的婦人過來嚐了嚐，又問價。硯川見她喜歡，正高興呢，她卻嘆了口氣。
“太多了，我要不了。”
硯川忙道：“嬸子，是嫌貴了？”
“不是貴。我同老頭子兩個人，這一罐得吃多久？”
原來是嫌多！
“那半罐呢？您自己拿碗來，我只收一半醬錢，連罐錢也省了。”
婦人笑了：“半罐也賣啊？早說嘛，我這就拿碗去。”
她回自己攤上取了碗，硯川趕緊給她盛。平日在家舀醬，哪有今日這樣仔細，盛完還對著罐裡剩下的看了看。
婦人見了好笑：“夠了夠了，勺邊那點也給我刮下來。”
“哎！”
硯川連忙刮淨，接過錢時，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。
總算賣出去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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