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我忽然想起那天驛站裡所有人的眼神。
精緻禮盒開啟後惡臭撲出來。
舍友愣在旁邊，周圍人的眼神都是嫌棄。
我站在一堆垃圾前，連替自己找個臺階都做不到。
那時我認定，宋家嫌我丟人，連送禮物都要羞辱我一次。
現在才發現，真正羞辱我的人，一直是我最拼命回報的那兩個。
親媽拿過快遞底單，手抖得厲害。
“裡面原來是一塊表，還有你姥姥給你的翡翠鎖。”
姥姥眼淚一下掉下來。
她從包裡拿出照片。
照片裡，那枚翡翠鎖通透溫潤，背面刻著小小的“昭”字。
“這是你剛出生時，我給你定的。”
老人摸著照片，聲音發啞。
“你回來以後不肯見我，我想著先把東西還給你。”
我閉了閉眼，用力壓下內心的痛楚。
再睜開時，給養母打了影片。
這次她接起來得很慢。
鏡頭晃了兩下。
我清楚看見她身後是酒店陽臺和藍得刺眼的海。
養母臉色僵住，慌忙把鏡頭往牆上轉。
可我沒給她演下去的機會，直接開口質問。
“我爸真的摔下工地了嗎？”
她抿緊嘴角，眼神不停閃。
“昭昭，你難道還不相信媽媽嗎？我可是養了你十多年啊！”
我沒有接她遞來的軟話。
“十萬手術費去哪了？把醫院的明細打給我看。”
養父的聲音從旁邊響起來，明顯帶著惱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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