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知意低著頭，看著桌面。
她是個要強了一輩子的女人。在學校裡，她是“林魔頭”，批評起男老師都不留情面。可回到這張飯桌前，她丈夫的公文包裡裝著給別的女人的禮物，她能怎麼辦？
鬧？
她不是沒想過。
鬧到單位去，蘇建國完了，她臉上就好看？
忍？
忍字頭上一把刀，刀刀都在她胃上。
她這半年胃疼得越來越勤，不是沒有緣由的。
“念念。”半晌，她開口，聲音啞得不像她，“這事……不是一天兩天能了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蘇念晚立刻接話，“我又沒讓你明天就去扯離婚證。”
林知意抬眼看她。
“咱不急。”蘇念晚說得很慢，“你慢慢想，我慢慢幫你看。真要走那一步，咱也得把東西都攥手裡再走——房子、錢、還有我。一樣都不能少。”
林知意看著自己的女兒。
十六歲的姑娘，眉梢眼角還帶著嬰兒肥，可說出來的話，一句是一句。
她忽然覺得有點陌生。
“你這丫頭……”她伸手，摸了摸蘇念晚的頭，“一晚上，跟換了個人似的。”
蘇念晚順勢把腦袋靠在她媽肩膀上。
“媽，我就是長大了。”
林知意沒說話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胳膊抬起來，摟住了女兒的肩膀。
摟得很緊。
“還有個事。”蘇念晚悶聲說。
“說。”
“我宿舍床位不退啊，中午我在學校午休，省得來回跑。”
“行。”
“但是晚上我回家住。”
林知意低頭看她：“折騰什麼？宿舍不是睡得好好的？”
“宿舍睡得不香。”蘇念晚眨眨眼，“我想吃你做的早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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