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陳秀蘭低頭批卷。
紅筆在卷子上走，走得很慢。
批完，她把卷子往桌上一放。
“九十二。”
客廳裡“嗡”地一聲。
二十多個考生，考完的沒幾個，最高分聽說才七十出頭。
“音標全對，時態錯了一處，小作文——”陳秀蘭頓了頓，“你這個小作文，誰教你的？”
“沒人教。”
“句式是大學的句式。”
“我……聽磁帶聽的。”蘇念晚面不改色。
陳秀蘭盯著她看了很久，看得她後背發毛。
然後老太太忽然笑了，臉上的皺紋舒展開。
“禮拜三、禮拜五晚上七點，”她拿起花名冊，“搬個小板凳，來上課。”
“謝謝陳老師！”
“別謝。”陳秀蘭低頭寫名字，“我這兒不留混子。三次作業不合格，自己走人。”
“哎！”
蘇念晚走出西合院，陽光正好。
她攥著兜裡那張十塊錢，心想：
三十五變二十了。
數學班十五，英語班二十——不對，英語班考上才交，這就交。
她媽的三十五，一分沒剩，全變成了她的課。
值。
輔導班的日子，開始了。
禮拜三、禮拜五晚上，陳秀蘭家的北屋，白熾燈拉得低低的，二十多個學生擠在小板凳上，雙卡錄音機放著《新概念英語》，磁帶“咔噠咔噠”轉。
陳秀蘭教英語有個邪門法子——不教語法，先讓背。
“背！”她拿教鞭點著黑板，“Lesson One，從頭背到尾，背不下來不許走！”
學生們鬼哭狼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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