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中旬，攝影社第一次正式活動。
程遠師兄把社裡十幾臺相機擺在桌上，按型號排成一排。“先從認識機器開始。這是佳能EOS 500，最基礎的入門機。這個是尼康F60，操作差不多。這臺是美能達Dynax 5——別問為什麼社團什麼牌子都有，都是歷屆學長學姐傳下來的。”
蘇念晚拿起一臺EOS 500，手感沉甸。上輩子她連單反長什麼樣都沒摸過，這輩子倒要從零學起。
“光圈、快門、感光度，這三個是攝影的鐵三角。”程遠一邊講一邊在黑板上畫三角圖，“光圈控制景深，快門控制動靜，感光度控制明暗。先把這三個搞明白，其他的都是錦上添花。”
韓寒坐她旁邊，舉手問：“師兄，我如果不用這三個引數，就全自動呢？”
程遠笑了：“那叫“傻瓜模式”。你來攝影社學這個？”
“我主要想學怎麼在臺上拍演出。”韓寒說，“吉他社年底有彙報演出，我想拍一組照片。”
“行，那先從抓拍學起。”程遠遞給他一臺相機，“先練對焦速度。”
每週二、周西傍晚，理教207教室。十幾個人擠在一起，學長學姐輪流教。
蘇念晚發現攝影社的氛圍特別好。沒有人擺架子，沒有誰覺得自己多厲害。大三的學長會蹲下來幫她調焦距，研一的學姐會把自己攢的膠捲分給她練手。
“你們新生不用急，”一個戴鴨舌帽的學長說，“第一年能拍出能看的照片就行。第二年才談風格。”
蘇念晚拍了兩張校園秋景。銀杏葉黃了，滿地金色。她舉著相機對著未名湖拍了一張——湖面倒映著塔影，岸邊有老人在打太極。
“構圖不錯。”程遠走過來看了一眼，“你這個取景的角度是首覺選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首覺好的人適合拍照。技巧可以練，眼睛練不出來。”
蘇念晚笑了笑，沒說話。她上輩子沒有眼睛，只有奔波和疲憊。這輩子，她想用這雙眼睛好好看看這個世界。
入冬以後，蘇念晚覺得自己該有一臺相機了。
社裡的機器要預約，有時候想拍的東西等不到。而且她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拍照——不是隨便拍拍，是真的想記錄。
“我也想買一臺。”韓寒說。
兩個人坐在食堂裡，面前擺著從圖書館借來的《大眾攝影》雜誌，上面有當期相機測評。
“佳能EOS 500，帶50mm標頭，一千五左右。”蘇念晚指著雜誌上的一頁。
“尼康F60也不錯，一千八。”韓寒翻到另一頁，“但是鏡頭群沒佳能豐富。”
“你主要拍什麼？”
“演出、人、街上的東西。你呢？”
“風景、建築、日常。”
“那佳能吧，”韓寒說，“色彩偏暖，拍風景好看。而且佳能鏡頭多，以後想升級方便。”
蘇念晚點頭。她其實早就想好了——前世她連拍照的機會都沒有，這輩子選相機她要做最務實的選擇。佳能生態成熟、鏡頭便宜、二手好出，適合學生。
週末，兩個人坐車去西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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