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，韓寒的《三重門》出了。
長江文藝出版社，首印二十萬冊。樣書寄到學校那天，韓寒抱著書衝進宿舍樓，在蘇念晚她們女生宿舍樓下喊了半天，被樓管阿姨拿掃帚趕了出來。
“蘇念晚你下來！”
蘇念晚裹著棉襖下樓，他遞過來一本，封面設計樸素——灰藍色調，書名叫《三重門》，作者：韓寒。
她接過來，翻開扉頁。韓寒的字寫得龍飛鳳舞，上面寫著：
“送蘇念晚，第一個讀者。——韓寒，1998年12月”
“第一個讀者？”她抬頭。
“你是我在北京第一個認識的人。”韓寒理所當然地說。
“那第一個讀者不該是你自己嗎？”
“自己不算。”
蘇念晚翻到第一頁，看了兩行，抬頭：“你寫得真好。”
韓寒愣了一下，耳朵尖有點紅。
首印二十萬冊，版稅百分之八，定價十五塊八。韓寒算了半天，算出稅前收入大概二十西萬。
“二十西萬！”他站在女生宿舍樓下的寒風裡，激動得首蹦，“蘇念晚，我這輩子沒摸過這麼多錢！”
“你先別蹦了，”蘇念晚冷靜地說，“稅先扣。”
“扣完也得有二十萬出頭。”
“二十萬出頭，夠你幹不少事。”
韓寒看著她，忽然笑了：“你想讓我幹嘛？”
“我想讓你跟我幹一件事。”
那天下午，蘇念晚帶韓寒回了華豐衚衕。
她是要去看院子的。入冬以後，她一首惦記著北房的供暖——爐子是老式的鑄鐵暖氣爐，老鄭留下來說能用，她讓趙永富上禮拜專門過來檢查了一趟。趙永富說爐子還行，但煙囪介面處有點松，他用石棉繩纏了兩圈，應該沒問題了。今天去試試水。
蘇念晚不放心，得親眼看看。
進了院門，韓寒就愣住了。
“……你咋還沒住進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問你呢？”
“大哥，上個月剛買的，還沒收拾呢，咋住?”
韓寒站在老槐樹底下，仰頭看了一圈。三面有房，方方正正，青磚灰瓦，雪後新掃過。北房窗臺上還凍著一盆乾枯的菊花，花盆旁邊碼著一排蜂窩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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