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學第一週，韓寒回來了。
他是從上海首接來的北京，揹著個比他人還大的登山包，風塵僕僕，進門第一句話是：“《三重門》加印了。”
蘇念晚正在宿舍樓下等他，聞言挑眉：“加印多少？”
“十萬冊。”韓寒把包往地上一放，從裡面掏出一份出版社的傳真，“首印二十萬賣完了，這是第二批。編輯說照這個勢頭，下半年還得加。”
蘇念晚接過傳真看了看——長江文藝出版社，版稅還是百分之八，加印十萬冊，稅前十二萬六千多。
“可以啊，韓作家。”
“別鬧。”韓寒嘿嘿笑，然後表情認真起來，“念晚，我找你算賬。”
“算什麼賬？”
“裝修啊。”韓寒拉著她在宿舍樓門口的臺階上坐下，從包裡掏出個皺巴巴的筆記本，“兩個院子一塊收拾，這錢不能讓你一個人出。我算了一下——”
蘇念晚剛想說話，韓寒先擺手打斷了她。
“你別跟我搶。”他難得地一本正經，“念晚，這事兒聽我的。錢你先整，先墊著，需要多少你儘管花，整完了從我稿費里扣就行。多退少補，你算多少是多少，我一個字不帶還價的。”
“你就這麼信我？”
“廢話。”韓寒瞪她一眼，“我不信你信誰？要不這樣，我那稿費也別擱我手裡了——我這人你知道，兜裡有錢就留不住，見著吉他、相機、破銅爛鐵就想買。稿費全放你那兒，你幫我管著，裝修、買房、平時用度，你看著安排，都行。”
蘇念晚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：“你這是給自己找了個財務總監啊。”
“對，免費的，還倒貼飯錢那種。”韓寒嘿嘿樂，“我的錢你隨便弄，沒問題。咱倆誰跟誰。”
“行。”蘇念晚點頭應下，“那我給你單獨立個賬，每筆錢都記著，你隨時能查。”
“查什麼查，我還怕你捲款跑了？”
兩個人就這麼說定了。韓寒的版稅單獨走一本賬，蘇念晚管著，兩個院子的裝修款從裡頭走他那份。
“對了，”蘇念晚想起一事，“你那書，現在什麼情況？”
“出了啊。”韓寒拍了拍登山包，“《三重門》全國鋪貨了，我這回從上海過來，路過好幾個城市的新華書店，櫥窗裡都擺著。編輯說反響不錯，學生買得特別兇。”
他說著抽出一本嶄新的樣書遞給她。蘇念晚接過來翻了翻——油墨香還在，封面己經換成了正式出版的樣子。
“行啊，大作家。”
“什麼大作家，”韓寒嘴上謙虛，嘴角卻壓不下去，“先把眼前這兩個院子收拾好再說。”
第二件事是找周建國。
電話打過去，周建國一聽是兩個西合院的活，沉默了兩秒。
“蘇老闆，樓房我熟，西合院……我手底下的人能幹粗活，但這種老院子，講究多。”
“我知道，所以想問你認不認懂行的人。”
“還真認識。”周建國說，“我這有個老師傅，姓古，以前在古建隊幹了二十多年，故宮維修都參加過。退休以後自己帶了幾個人接私活，專門修老房子。我給他打個電話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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