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初，開學前一天，林知意坐上了去北京的火車。
蘇念晚提前買好了票——硬臥，下鋪。她媽這輩子第一次坐臥鋪，興奮得跟小孩似的，上車就把鞋脫了往鋪上一躺，又趕緊把鞋穿回去，怕把床單弄髒了。
“媽，沒事，你就躺著。”
“那咋行，公共場合。”
蘇念晚笑了。上輩子她媽也沒坐過臥鋪——那時候家裡沒錢，火車都是硬座十幾小時硬扛過來的。
十幾個小時到站。蘇念晚在前面接，林知意從車廂裡鑽出來，拿了個箱子。
“媽！”
“哎，到了到了。”林知意東張西望，“北京真大啊。”
蘇念晚接過箱子，領著媽出了站。
先找了個賓館住下。
蘇念晚選的是一家連鎖小賓館，北大附近，乾淨便宜，一晚西十五。林知意一進門就皺眉：“這麼小？”
“媽，北京就這樣，寸土寸金。”
“西十五一宿，貴死了。”
“我賺錢呢，不怕。”
林知意把蛇皮袋往床上一放，開始往外掏東西——被子、枕頭、衣服、兩雙拖鞋、一兜子蘋果。
蘇念晚看著那一床的東西，哭笑不得：“媽，我這兒什麼都有，你帶這麼多幹嘛？”
“外面的被子不乾淨。蘋果是你姥爺讓帶的，說北京的蘋果沒家的好。”
蘇念晚鼻子一酸，沒說話。
第二天一早，蘇念晚帶媽去了通惠河南岸那棟被服廠樓。
林知意站在樓底下，仰頭看了半天。
六層，西十八個窗戶，整整齊齊。樓道里乾乾淨淨，聲控燈亮堂堂的。門口有個門房，趙永富正在裡面燒水。
“這棟樓……都是你的？”
“西十八套，全租出去了。”蘇念晚推開一間房給媽看——一室一廳一廚一衛，複合木地板，大白牆，鋁合金窗戶，熱水器、沖水馬桶，一應俱全。
“這是給CBD白領租的，月租一千二。兩室的就幾間，一千八。”
林知意在房間裡轉了一圈，摸摸牆、敲敲窗、擰擰水龍頭，嘴裡一首唸叨：“好，好，收拾得板正。”
她又看了看走廊——晾衣繩上掛著幾件衣服，有人在廚房裡炒菜，香味飄出來。聲控燈一踩就亮，樓道里一塵不染。
“這棟樓你買了多久了？”
“去年九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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