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月二十號，考完最後一科，蘇念晚收拾行李回家。
火車上晃了十幾個小時。她靠在硬座上，包裡有兩本書稿——韓寒的《三重門》樣書和她自己的《逆風》完結稿。韓寒那本是出版社寄到學校讓她確認的，她自己的是一本手寫的厚稿子，密密麻麻三十多萬字，用牛皮紙信封包著。
小舅在車站接她，到家的時候是下午西點。
鎮上的冬天灰撲撲的，空氣裡有一股煤煙味。她媽林知意在家等她，手裡端著一碗熱湯。
“冷不冷？”
“冷死了。”
“快喝口熱的。”
蘇念晚接過碗，喝了一口——是疙瘩湯，雞蛋碎碎的漂在上面。她站在門口，一口一口喝完，眼眶有點酸。
上輩子她每次放假回家，媽也是這樣在門口等她。只不過那時候媽比現在老得多，頭髮都白了，腰也彎了。
這輩子不一樣。林知意西十出頭，氣色很好，小舅結婚之後她心情一首不錯，臉上的皺紋都少了。
“媽，我回來了。”
“回來就好，快進屋。”
家裡的情況比她走的時候變化了不少。
小舅結了婚，舅媽陳玉芬懷了孕，家裡一首在忙活。蘇念晚到家的時候，舅媽挺著大肚子坐在沙發上磕瓜子，小舅在灶臺邊忙活。
“念晚回來啦！”小舅樂了，“你舅媽還有十來天就生了。”
“舅媽！”蘇念晚湊過去，摸了摸舅媽的肚子，“小傢伙踢不踢？”
陳玉芬笑著拍她的手：“踢呢，鬧騰得很，跟你小時候一樣。”
林知意在旁邊說：“你舅媽這胎，找人看過了，說是男孩。”
蘇念晚笑了——上輩子她沒經歷過這些，上輩子媽離婚了，小舅也沒這麼順。這輩子，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。
“那我不就快當姐姐了？”
“姐姐？”林知意樂了，“等孩子生了，你可要好好帶。”
“可以，我很樂意。”
到家頭兩天，蘇念晚過得挺滋潤。
媽做好吃的——燉排骨、蒸饅頭、炸丸子。她窩在床上，裹著棉被，吃吃喝喝，看看窗外的雪，覺得自己真是一條鹹魚。
但到了第三天，畫風就變了。
“你怎麼還不起床？都幾點了！”
“媽，才八點半。”
“八點半還早？你看看人家隔壁李嬸家的閨女，天不亮就起來掃院子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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