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中旬，張萌的室友林小禾來找蘇念晚。
“念晚，上次你幫我們拍的照片特別好看，我們隊長說想留著當宣傳用。”
“然後呢？”
“然後……決賽來了。”林小禾有點不好意思，“這次是北大對清華，校級聯賽決賽。你能不能再幫我們拍一次？”
蘇念晚笑了：“行啊。幾點？”
“這週六，上午九點，計算中心。”
決賽的氣氛跟初賽完全不一樣。
初賽的時候大家都緊張，埋頭做題，空氣裡全是鍵盤聲和筆尖聲。但決賽是兩校對抗——北大對清華——整個計算中心門口掛了橫幅，兩邊各坐一半人，跟打比賽似的。
蘇念晚到的時候，北大隊在左邊，清華隊在右邊。
她先給北大隊拍了幾張備戰的照片，然後繞到清華隊那邊拍對手。
清華隊五個人，清一色男生。最裡面坐著一個穿深藍色衛衣的，面前攤著一張草稿紙，正在寫什麼。他寫字的速度很快，但手很穩，一行一行的，像在抄經。
蘇念晚舉起相機，拍了一張。
他抬起頭，看了她一眼。
眼神很淡，像在看一個路過的陌生人。但蘇念晚認出了他——上次初賽的時候，他就在張萌對面那組。
他沒有任何反應，低下頭繼續寫。
蘇念晚又拍了一張——這次是他低頭寫字的側影，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。
比賽開始了。
五個小時。蘇念晚不能一首在裡面拍，在門口等著，中途進去拍了兩次。第二次進去的時候，她看到那個深藍色衛衣的男生己經做完了三道題，正在跟隊友討論第西道。他說話的聲音很低，但隊友聽得很認真。
她又按了快門。
比賽結束，公佈結果。清華隊贏了。
北大隊那邊林小禾有點沮喪，但清華隊那邊很平靜，沒有歡呼，只是互相點了點頭。
蘇念晚收拾相機準備走的時候，那個深藍色衛衣的男生朝她走過來了。
“你好。”
“你好。”
“剛才你拍的那張——我低頭寫東西那張——能發我一張嗎？”
蘇念晚愣了一下。她以為他會說別的，沒想到是這件事。
“行。”她翻出相機，找到那張照片，“你看這張？”
他湊過來看了一眼。離得很近，她能聞到他衣服上洗衣粉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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