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媽一定會炸。
但她想讓媽親眼看看——她女兒在北京有地方住了，不是租房，不是地下室，是帶院子的房子，有槐樹，有石榴花。
上輩子她媽一輩子沒出過省，沒坐過飛機，沒住過酒店。這輩子，她想帶媽去看看外面的世界。
先從北京開始。
年初六，蘇念晚去接唐糖。
唐糖家在隔壁鎮，騎腳踏車西十分鐘。蘇念晚借了姥爺的二八大槓，頂著寒風蹬了西十分鐘，到的時候鼻子都凍紅了。
唐糖家在村口，一排紅磚房，門口曬著鹹菜。蘇念晚站在門口喊了一聲：“唐糖！”
唐糖從屋裡跑出來，裹著一件碎花棉襖，臉凍得通紅，看見蘇念晚就笑了。
“你可算來了！”
“走，出去轉轉。”
兩個人騎著腳踏車在鄉間公路上瘋跑。風很大，吹得棉襖鼓起來，但她們不管。唐糖坐在後座上，兩隻手摟著蘇念晚的腰，大聲喊：
“蘇念晚你慢點！”
“慢什麼慢！衝啊！”
公路兩邊是光禿禿的楊樹林，遠處是灰濛濛的天。但她們騎得快，風在耳邊呼呼響，覺得全世界都是她們的。
騎累了，兩個人把車停在路邊的河堤上，坐下來啃凍梨。
“你寒假作業寫完了嗎？”唐糖問。
“姐妹，大學不是沒有作業嗎？”
“嘿嘿。我說的就是你呀！你肯定不會閒著。”
“閨閨，你這次真的說錯了。我閒著在家養膘。”
“可以，閒人下凡了。”唐糖咬了一口凍梨，“我還有三篇作文沒寫，你幫我寫。”
“你自己，回去寫。”
“不寫。”唐糖理首氣壯，“好容易放假了，寫作業是對假期的不尊重。”
蘇念晚笑了。唐糖還是那樣，嘴永遠比腦子快。
“蘇念晚，”唐糖忽然說，“你在北大怎麼樣？”
“挺好的。”
“你那個韓寒呢？”
“韓寒？挺好的。”
“就……挺好的？”唐糖擠了擠眼睛，“你倆是不是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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