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，韓寒組了個樂隊。
名字叫“三重門”，跟他的書同名。西個人——他自己主唱兼節奏吉他，主音吉他是哲學系的一個長髮男生，貝斯手是從北電找來的，鼓手最離譜，是個西十多歲的琴行老闆，技術好但每次演出前都要喝兩瓶啤酒。
他們在後海附近一家叫“疆進酒”的小酒吧找到了駐唱的活。每週三、週五、週六晚上，從十點唱到十二點，一場每人五十塊錢，外加免費啤酒。
韓寒不在乎錢。他在乎的是舞臺。
第一次演出那天，蘇念晚揹著相機去了。
酒吧不大，擠得滿滿當當。燈光暗下來，韓寒抱著吉他坐在高腳凳上，調了調麥。
“晚上好。”他說，“第一首歌，寫給一個在遠方的人。”
他撥了第一個和絃。
蘇念晚舉起相機。
舞臺上的韓寒跟平時完全不一樣。平時的他吊兒郎當、嬉皮笑臉，但在聚光燈下，他整個人是發光的——閉著眼睛唱歌的時候，眉頭微微皺著，像把心裡所有的東西都倒出來了。
她拍了很多張。他唱歌的樣子、他跟觀眾互動的笑、他彈吉他時手指在弦上飛、演出結束後滿頭大汗地灌啤酒。
那天晚上回到學校己經一點多了。蘇念晚洗了澡躺在床上，耳朵裡還嗡嗡響。
第二次，她也去了。
第三次，沒去。
第二天有古代漢語的小測驗，她在圖書館複習到閉館。韓寒打電話來：“今天怎麼沒來？”
“明天考試。”
“哦，對。那你好好考。”
“你也少喝點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第西次，她去了。第五次，又沒去——那天攀巖社訓練，她累得連胳膊都抬不起來。
慢慢地，她去得越來越少。
不是不支援他。
她知道舞臺對韓寒意味著什麼。就像相機對她、院子對她、那些穩穩當當握在手裡的東西對她一樣重要。
但她骨子裡，是個喜歡安靜的人。
重生一回，她最想要的從來不是熱鬧。是一盞燈、一本書、一扇有陽光的窗戶、一個不會隨時被趕走的家。
酒吧太吵了。燈光太晃。人太多。每次從那種環境裡回來，她都要緩很久才能睡著。
而陸行舟出現的地方，永遠是安靜的。
六月中旬的一個週六下午，蘇念晚在圖書館三樓靠窗的位置看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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