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初，韓寒回來了。
他比走的時候黑了一個色號，瘦了五斤，背上的登山包多了好幾個行李牌——西安、蘭州、敦煌、拉薩、成都、重慶，一路繞回來的。
蘇念晚去火車站接他。遠遠看見他出站，第一句話是：
“瘦了。”
“你也黑了。”韓寒笑，“天天在外面跑的吧？”
“攀巖。”
“我就知道。”
兩人沿著站臺往外走。韓寒忽然從包裡掏出一疊明信片，全是她沒見過的——西寧的塔爾寺、格爾木的鹽湖、可可西里的公路、布達拉宮背面一個不知名的湖。
“路上買的，每個地方都買了一套。”
“你不是己經寄過了嗎？”
“寄的是風景。”他說，“這些是寫給你的。”
蘇念晚翻開第一張。背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，不是詩，不是信，更像是日記——
“4月3日，格爾木。今天海拔3800米，頭痛得厲害，但湖是真的藍。藍到我覺得以前的藍色都不對。想讓你看看。”
她翻到第二張。
“4月7日，可可西里。公路兩邊全是藏羚羊。我站在路邊發了十分鐘呆。忽然覺得我以前的生活太窄了。”
第三張。
“4月12日，拉薩。在布達拉宮下面的茶館喝甜茶，遇到一個德國人在寫遊記。他說，“Every place has a story, but only the people who stay tell it.”我想了想，我想回來把這個故事寫完。”
蘇念晚把明信片收好，沒有說話。
“新書寫完了。”韓寒說，“在路上寫的。叫《像少年啦飛馳》。”
“這麼快？”
“有些東西不寫就沒了。”他看著她，“在路上最想寫的時候，都是最想跟你講的時候。”
蘇念晚低頭笑了笑。
“走吧，”她說，“帶你回家。”
華豐衚衕。
韓寒站在院門口，愣了三秒。
“這是……咱們那個院子？”
古師傅的手藝，真的沒話說。
青磚灰瓦煥然一新，但每一塊磚都保留了原來的味道。門環換成了黃銅的，擦得鋥亮。院子裡的青磚地鋪得整整齊齊，縫隙裡剛澆了水，苔蘚己經冒出了綠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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