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拍的那組比賽照片，我下載了。”他很平靜，“構圖和光線控制都很好。你很有天賦。”
他說完就轉回去繼續寫公式了，像剛才那兩句話只是順便說的。
蘇念晚站在原地，心跳又快了一點。
韓寒在走廊那頭看到了這一幕。他走過來，手裡拿著兩瓶水，遞了一瓶給她。
“你倆聊什麼呢？”
“他看出我換鏡頭了。”
“哦，數學天才嘛，觀察力強。”韓寒喝了口水，語氣很隨意，“不過他剛才看你的眼神，不像是在看一個攝影師。”
蘇念晚看著他：“你看錯了。”
“我寫小說的，”韓寒笑了笑，“我看人。”
中場休息。蘇念晚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翻看照片，陸行舟走過來，手裡端著一杯咖啡。
“中午有空嗎？”他問。沒有鋪墊，沒有寒暄，首接切入。
“看情況，韓寒也——”
“我想給你看一個東西。”他打斷她，但語氣不粗魯，只是很確定，“我用數學模型分析了博爾赫斯的敘事結構。你上次說對非線性敘事感興趣。”
蘇念晚愣了一下——那次對話是在清華食堂偶遇時隨口提了一句，她自己都快忘了，他居然記住了，還做了個模型出來。
“……好。中午食堂見。”
“好。”他走了兩步，又回頭，“帶上你的朋友也行。”
“誰？”
“那個寫小說的。”
蘇念晚忍不住笑了：“你不怕他搗亂？”
陸行舟想了想，很認真地說：“他如果不干擾你聽我說話，就不會。”
這個人的自信不是張揚的那種，是一種極其安靜的、基於判斷的篤定。好像他己經計算過了，然後得出結論：這不是威脅。
蘇念晚覺得有趣極了。
中午。食堂。
蘇念晚左邊坐著韓寒，右邊坐著陸行舟。
這大概是北大數學學院食堂最不尋常的一桌——一個作家、一個數學家、一個攝影師，三個人對著一盤盤蓋澆飯，氣場卻像在談判桌上。
陸行舟把筆記型電腦開啟，螢幕上是一張精密的樹狀圖。
“這是《小徑分岔的花園》的敘事拓撲結構。”他把螢幕轉向蘇念晚，“博爾赫斯在1941年就寫出了一個非線性敘事的數學模型。每一個節點代表一個敘事分支的決策點，邊的權重是讀者在該節點投入的認知資源。”
蘇念晚湊過去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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