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1年1月23日，北京。
出發那天，是臘月二十九。
機場裡到處是趕著回家過年的人，拖著大包小包，臉上是歸心似箭的急切。蘇念晚和韓寒卻要逆著人流，飛往一萬公里外的荷蘭。
“你說咱倆這叫什麼事。”韓寒拖著箱子，回頭望了一眼航站樓外灰濛濛的天，“別人家過年往家趕，咱倆往國外跑。”
“別人想跑，還沒這機會呢。”蘇念晚笑著，把登機牌揣好。
經過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和轉機，當地時間傍晚，飛機降落在鹿特丹。
一齣機場，冷冽的空氣撲面而來。這座歐洲港口城市正值深冬，天色暗得早，街道乾淨，運河邊的路燈次第亮起，倒映在水裡，晃晃悠悠。
電影節的接待人員舉著牌子在等她們，把她們送到酒店。安頓下來時，窗外己是一片璀璨的燈火。
明天，就是大年初一。
也是她們的電影，第一次，在國際電影節上亮相的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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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月24日，大年初一。
首映式定在下午。
蘇念晚一早起來，就沒讓自己閒著。她和韓寒趕到影院，做放映前最後的確認——複製、字幕、音效，每一個環節，她都要親眼看過，才放心。
後臺的化妝間裡，韓寒坐立難安。
她換上了特意帶來的衣服，化了點淡妝，可手一首不知道往哪兒放，整個人像熱鍋上的螞蟻。
“念念，我心跳得厲害。”她捂著胸口，“我感覺它要蹦出來了。”
“正常。”蘇念晚正在幫她整理衣領，“我第一次給編輯交稿的時候，也這樣。”
“能一樣嗎？”韓寒深吸一口氣，“那可是……滿場的外國人。他們能看懂咱們的故事嗎？能喜歡嗎？”
“故事是講給人聽的。”蘇念晚看著她，認真地說，“人跟人，心是相通的。青春、離別、奔赴、捨不得……這些東西，不分中國人外國人。你要相信咱們的電影。”
韓寒望著她，漸漸鎮定下來，重重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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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首映場。
影院裡陸陸續續坐滿了人。不同的膚色，不同的語言，有影迷，有記者，也有業內的片商。燈光暗下來的那一刻，蘇念晚和韓寒坐在後排，緊緊握住了彼此的手。
大銀幕亮起。
熟悉的第一個鏡頭出現——那輛貼著贊助標的舊麵包車，駛出北京的衚衕。
蘇念晚的眼眶，毫無預兆地就熱了。
她想起去年那個夏天，一群曬得黝黑的年輕人，擠在這輛車上，從北到南，風塵僕僕。那些雞飛狗跳的日子，那些又笑又哭的瞬間，如今，都變成了眼前這九十多分鐘的光影，呈現在一群素不相識的外國人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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