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0年的冬天，蘇念晚是在等待中度過的。
電影節的報名材料，她秋天就一家家寄出去了。可自那以後，音訊全無。
她不是不明白規矩——選片委員會審片要時間，結果通常臨近開幕才通知。話雖如此，真輪到自己等，那滋味還是難熬。手機一震動，她就立刻抓起來看，生怕錯過一個國際長途。
林知意看她那副坐立不安的樣子，又好氣又好笑：“你這孩子，怎麼成天魂不守舍的，手機都快讓你看出花來了。”
“媽，我這不是等訊息嘛。”
“什麼訊息？”
蘇念晚想了想，沒瞞她：“我們那部電影，送國外電影節參評了，在等人家要不要。”
林知意雖然不太懂這些，但看女兒緊張，便也跟著惦記上了，嘴上卻說：“要就要，不要拉倒。你盡力了，媽就覺得你了不起。”
“嗯。”蘇念晚靠在媽媽肩上，心裡踏實了幾分。
話是這麼說，她還是一邊等，一邊把片子的後期徹底收尾，該備的放映複製、材料，都提前做好了準備。
她這人，從來是這樣——越是沒底，越要把能掌控的事，做在前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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轉機，在2000年12月初的一個清晨，來了。
蘇念晚還在睡，手機忽然響了。
她迷迷糊糊地摸過來，看到螢幕上跳動的是一長串陌生號碼，開頭是+31——荷蘭的國家程式碼。
她的睏意，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，“騰”地坐起來，按下接聽，聲音都有點發緊：
“Hello？”
電話那頭，是一個帶著濃重口音、語速不快的女聲，自報家門，說是鹿特丹國際電影節組委會的工作人員。
對方措辭禮貌而正式，蘇念晚屏住呼吸，一個詞一個詞地聽，生怕漏掉關鍵資訊。
她聽到了“selected”，聽到了“Tiger”，聽到了“petition”。
她的手，開始微微發抖。
對方還在往下說——影展時間、入圍單元、正式邀請函稍後會透過郵件發來……蘇念晚一邊應著，一邊抓起枕邊的筆，在手背上胡亂記著關鍵詞，手心全是汗。
首到掛了電話，她坐在床上，盯著對面的牆，愣了足足十秒。
然後，她猛地反應過來。
她們的電影——入圍了。
入圍了鹿特丹國際電影節，官方競賽單元。
蘇念晚一把抓過手機，手指因為激動，好幾次按錯號碼，終於撥通了韓寒的電話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來，韓寒帶著濃重的起床氣，含糊不清：“……誰啊，大清早的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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