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天來得快。
十一月的北京，銀杏葉黃得透亮，北風一吹，碎金似的鋪了一地。
蘇念晚的生活慢慢形成了自己的節奏。
工作日在北大上課、收租、寫小說；週末有空就往清華跑——有時候是專門去找陸行舟，有時候是帶著張萌陳悅一塊去。錢一鳴和周衡也時不時從清華晃盪過來，北大清華就隔著一條街，蹬個腳踏車二十分鐘，比從北大南門到北門的通勤時間還短。
幾人就這麼熟絡起來了。
張萌和錢一鳴的“互動”，己經發展到了“口嫌體正首”的高階階段。
嘴上誰也不承認，可身體很誠實。
錢一鳴約張萌去王府井逛書店，張萌嘴上說“誰跟你去”，第二天卻穿了三套衣服試來試去，最後挑了件米白色的高領毛衣。
“念晚，你看這件行不行？”
“行。”
“是不是太刻意了？”
“還行。”
“你“還行”都說了三遍了！”
蘇念晚憋著笑：“你心裡不是己經有答案了嗎？還問我。”
“我哪有什麼答案！”張萌紅著臉，“我就是……怕冷。”
“北京十一月穿高領毛衣，確實冷。”
“蘇念晚！”
兩個人鬧成一團，陳悅在旁邊推了推眼鏡，難得補了一刀：“你倆別鬧了，我看不下去了——”
“什麼？”
“我是說，我看不下去了，張萌你毛衣穿反了。”
張萌低頭一看，果然。
陳悅和周衡那邊的畫風就不一樣，安靜得多。
兩個人經常約著去攝影協會的活動——周衡在清華攝影協會，陳悅跟著加入，一來二去成了固定搭檔。
有一次蘇念晚去清華看陸行舟，順便去攝影協會的活動室取一卷沖洗好的膠片，推開門就看見陳悅和周衡並排坐在暗房裡，兩個人頭挨著頭，對著放大機底下慢慢顯影的照片，低聲討論構圖。
紅光映著兩張專注的臉，空氣裡是顯影液淡淡的味道。
蘇念晚站在門口，忽然覺得畫面有點好看到不忍心打破。
她悄悄退出去，沒出聲。
過了幾分鐘，陳悅才從裡面出來，看見她，愣了一下：“念晚，你什麼時候來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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