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二，走親戚。
河北小縣城的規矩，大年初一在本家拜年，初二開始走親戚。
金桂苑三樓西樓，西戶人家，樓上樓下喊一嗓子就能聽見。林知意和蘇念晚回來這幾天，幾家人基本就沒分開過——做飯一起、吃飯一起、看電視一起，熱鬧得整棟樓都能聽見笑聲。
早上六點，蘇念晚被炮仗聲炸醒。
她睡的是西樓西戶自己的小床，窗戶紙震得嗡嗡響。翻身一看，手機都沒亮——才六點半。
西樓東戶己經傳來周子軒的尖叫聲：“放炮了！放炮了！”
然後是孫秀英的聲音：“你小點聲！鄰居還沒起呢！”
蘇念晚笑了笑，裹著被子又賴了一會兒。
“起來了沒？”林知意推門進來，穿了一身棗紅色的新棉襖，“快起來，你舅媽己經下餃子了。”
“什麼餡兒的？”
“豬肉大蔥。你愛吃的那個。”
蘇念晚一骨碌爬起來。
洗漱完跑到樓上，林建軍正在忙活，周子軒騎在他脖子鬧他。
餃子上桌。
姥姥家的規矩，過年的餃子要包硬幣——誰吃到誰有福。
一大家子圍著桌子吃，周子軒第一個喊：“我吃到了！我吃到了！”
吐出來一看——是一顆花生。
“花生不算！”林建軍說。
“怎麼不算！花生是“好事發生”！”孫秀英護著兒子。
“我們那時候包的可是真硬幣——”姥爺說。
“現在衛生，花生挺好。”林知意笑著打圓場。
蘇念晚吃到第六個餃子，牙齒突然一硬。
她放下筷子，從嘴裡取出一個一塊錢的硬幣。
全場安靜了一秒。
“念念吃到了！”林建軍拍桌子，“好兆頭！今年發大財！”
姥姥笑得合不攏嘴：“好，好，咱念念今年有福氣！”
蘇念晚舉著硬幣，笑得眯起眼。
上輩子過年，她從來沒吃到過硬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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