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城裡己經沒什麼人了。寫字樓大半關了燈，高校宿舍空了一半，連衚衕裡的炸醬麵館都貼了“初六開業”的紅紙。
林知意放假也來北京，說是看看樓，順便接蘇念晚回家。
晚上蘇念晚在收拾行李。
“媽，咱幾號走？”
林知意翻著日曆：“二十六吧，再晚火車票都不好買了。”
“不用搶票。”蘇念晚晃了晃手機，“我讓陸行舟弄了輛車，咱們開回去。”
“什麼車？”
“租的。”
一輛銀色別克GL8，七座，剛好坐得下一大家子。蘇念晚提前半個月就訂好了，一天三百多，從臘月二十六用到正月初六。
林知意張了張嘴，想說“租車多浪費”，但看了一眼女兒，又把話嚥了回去。
這輩子，閨女花錢的地方多了去了，她早就管不住了——也不想管了。
臘月二十六，一早出發。
陸行舟開車，蘇念晚坐副駕，後座是林知意和姥姥。姥爺腿腳不好，本來不想折騰，但姥姥說：“沒啥事，想接孫女。”於是老兩口也來了。
舅媽孫秀英帶著周子軒，和小舅林建軍一起，坐了後面一輛車——那是林建軍自己的麵包車，裝了滿滿一後備廂的年貨。
爺爺奶奶沒來。
爺爺今年七十西了，入冬以後身體不太好，咳嗽老不好。奶奶在家照顧他。蘇念晚打電話問過，爺爺中氣十足地說：“不用管我，你們年輕人玩你們的，我跟你奶奶在家挺好。”
蘇念晚心裡記著，等過完年回來，得給爺爺奶奶帶點北京的東西。
車隊出了北京，一路往南。
走的是京石高速，冬天的高速路灰濛濛的，兩旁的楊樹落光了葉子，光禿禿地立在風裡。
陸行舟開車很穩。
蘇念晚偷偷看了他一眼——他穿著深灰色的羽絨服，雙手握方向盤，目視前方，側臉輪廓被冬日陽光勾出一道淡淡的金邊。
“看什麼？”他沒轉頭。
“看你開車。”
“我開車有什麼好看的？”
“好看。”蘇念晚面不改色，“比我想象的還好看。”
陸行舟嘴角微微翹了一下，沒說話。
後座的姥姥全看見了。
老人家抿著嘴笑，假裝看窗外風景，心裡頭己經把這筆賬算明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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