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份，劇本改到了第八稿。
韓寒把最後一稿往桌上一拍，長長出了口氣。
“不改了。再改我就跟它姓了。”
蘇念晚拿起來翻了一遍，點頭：“這一稿，立住了。”
本子定了，接下來就是怎麼拍。蘇念晚原本想，要不要託季然幫忙，找個有經驗的年輕導演來執筒，她和韓寒做幕後出錢出力。
但韓寒的態度很堅決。
“我自己導。”
“你？”
“對，我。”韓寒指著那摞稿子，“這個故事是我一個字一個字寫出來的，哪場戲要什麼勁兒，哪個人物心裡在想什麼，沒有人比我更懂。交給別人拍，我不放心。”
“可你沒導過。”
“沒導過可以學。”韓寒挑眉，“你不也沒炒過股，不照樣在香港開戶了？”
蘇念晚被她噎了一下，隨即笑了。
“行，你導。”她頓了頓，“那我給你當製片，統籌的事我來扛。”
“你會？”
“不會就學。”蘇念晚把她的話原樣還回去，“我就不信了，統個籌還能比微積分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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話是這麼說，真學起來她才知道，這裡頭的門道一點不比寫小說少。
她跑了三趟北電，把導演系、管理系能蹭的課都蹭了，又託季然借來一摞製片管理的教材，啃了整整兩個禮拜。
她拿個大本子，一點一點地捋。
拍一部電影，光有劇本遠遠不夠。劇本要先做“分場”——把每一場戲拆出來，標清楚：在哪兒拍、有幾個演員、需要什麼道具服裝、是日戲還是夜戲、內景還是外景。
這叫“劇本分析”。
然後，統籌要根據這些，排出一張“順景表”——電影不是按劇本順序拍的，而是把同一個地點的戲湊到一起拍，免得劇組來回折騰。哪場戲成本高、哪個演員檔期緊、哪段路戲要跑多遠，全得在這張表裡算明白。
再往後，是預算。
裝置租金、劇組食宿、交通費、演員酬勞、場地費、後期剪輯……一筆一筆，分門別類。蘇念晚對著表格，頭都大了。
“原來拍電影，花錢跟流水似的。”她感嘆。
“所以才需要你這種會算賬的。”季然在電話裡笑，“小成本劇組，製片統籌就是半個導演加一個會計加一個後勤大隊長。導演負責做夢，你負責讓夢落地。”
蘇念晚把這句話記在本子扉頁。
她還弄明白了劇組的幾個關鍵崗位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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