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初，青影廠的合作協議簽了。
管理費、押金一筆筆交清，劇本正式拿去備案。蘇念晚捏著那份蓋了紅章的協議，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。
從這一刻起，《開往春天的麵包車》不再是兩個姑娘關起門來的“過家家”，它有了正規的出身。
但蘇念晚沒工夫高興太久。
協議簽完那天晚上，她對著預算表算了半宿，眉頭越皺越緊。
五十萬的預算，聽著不少，真攤開了，處處是錢。裝置、膠片轉數字、劇組十幾號人的吃住交通、沿途場地……她把能省的都省了，學生團隊給的是友情價，演員片酬壓到最低，可算來算去，緩衝的餘地還是不大。
萬一拍攝途中出點岔子——車壞了，天不配合要多等兩天，哪場戲要重拍——這筆錢就可能緊巴巴。
“得再想辦法，要麼多拉點錢，要麼再省點。”她合上本子，自言自語。
第二天，她做了個決定：去跑廣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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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念晚的算盤打得很明白。
片子是公路片，一路上要開車、要喝飲料、要用各種東西。這些鏡頭裡躲不開的物件，與其自己掏錢買，不如找廠家——讓人家提供產品，甚至出點贊助費，片子裡給個鏡頭，片尾鳴個謝。
這叫植入。
她列了張單子：麵包車是大頭，能不能找汽車廠借一輛或者便宜租一輛；飲料、零食、路上的隨身物件，也都能談。
她先從自己夠得著的地方下手，一家一家地找廣告公司、找企業的市場部。
結果，比她想的還難。
人家一聽是“沒上院線的小成本新人片”，態度都很一致。
“片子什麼時候上映啊？”“哪個臺播？”“有明星嗎？”
蘇念晚老實說：還在籌備，打算先送電影頻道，沒有明星，是新人。
對方立刻就笑了：“小姑娘，不是我們不給面子。贊助要講曝光的，你這片子能有多少人看？我們投進去，圖什麼呀？”
一連跑了五六家，話都差不多。
有一家飲料公司的市場專員人不錯，跟她多說了兩句：“你要是能確定在電影頻道黃金檔播，或者有個響噹噹的名頭，我們說不定還能考慮。現在嘛……你這就是個沒影的事，我們沒法批預算。”
蘇念晚道了謝，走出寫字樓，被六月的太陽晃了一下。
她忽然意識到問題出在哪了。
她一首在拿“成片以後”的東西去求人，可在別人眼裡，那都是空頭支票。人家要的是**確定性**——確定能播，確定有人看。
而這個確定性，恰恰卡在電影頻道那條線上。
她那份掛號寄出去的劇本，到現在還杳無音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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