殺青宴定在劇組駐地附近一家小館子，包了個裡間。
韓寒真請了客，點了一桌子硬菜，還豪爽地要了兩箱啤酒。用她的話說：“這一個月，大家把命都搭進去了，今晚不醉不歸。”
結果最先醉的，是杜小磊。
這位男二幾瓶啤酒下肚，抱著趙哥的胳膊，紅著眼圈，開始掏心窩子。
“趙哥……你知道嗎……我以前坐車，從北京南站到學校，都得吐兩回……”
趙哥面無表情地往回抽胳膊，沒抽動。
“這部戲……”杜小磊打了個酒嗝，“我現在……從北京坐到海邊，都不暈了……我成長了……”
“嗯，你成長了。”趙哥拍了拍他的頭，“撒手。”
“我不撒……”
方苗在旁邊笑岔了氣，舉著個一次性杯子當話筒，湊過去採訪：“杜老師，請問是什麼支撐你克服了暈車？”
杜小磊一臉莊重：“是……藝術。還有……村口的大黃。”
全桌笑翻。
韓寒端著酒杯站起來，敲了敲桌子，屋裡漸漸安靜。
“我也說兩句。”她難得有點正經，“開機前，我跟蘇念晚說，這事兒八成要黃。結果呢？咱們這幫人，車壞過，天坑過，讓狗攆過，讓風吹過——”
“杜小磊還吐過。”趙哥補了一句。
“對，杜小磊還吐過。”韓寒笑，“但咱們，真把這片子，從頭到尾，拍下來了。”
她舉起杯：“這杯，敬大家。也敬咱們那個……再也回不去的、傻乎乎的二十歲。”
“敬二十歲——！”
十幾只杯子“咣”地撞在一起，啤酒沫濺了一桌子。
蘇念晚坐在角落裡，看著這群又笑又叫、臉上還帶著曬斑的年輕人，心裡暖洋洋的。
一個月前，他們還是天南海北、素不相識的一群人。現在，他們共同擁有了一部電影，和一整個夏天的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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熱鬧歸熱鬧，殺青宴第二天，蘇念晚就清醒了。
拍完，只是萬里長征走完了第一步。
真正要命的，是後期。
素材拉回北京，堆了滿滿一櫃子的硬碟和帶子。韓寒帶著趙哥，一頭扎進剪輯室，開始昏天黑地的剪輯。
剪輯這活兒，外人看著輕鬆——不就是坐那兒，對著電腦，把鏡頭拼起來嗎？
真幹起來，能把人逼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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