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舟的女朋友？”他笑著伸出手，“他跟我提過你，說你一箇中文系的，自己張羅著拍了部電影。”
“瞎折騰，讓陳老師見笑了。”蘇念晚有點不好意思。
“別叫老師，叫哥。”陳默擺擺手，“我先問你，片子什麼情況，你從頭到尾給我講講。別藏著，講得越實在越好。”
蘇念晚便把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：小成本青春公路片，青影廠掛靠，鄭編審那邊有“重點關注、優先收購”的意向，現在正在剪輯，卡在不知道後面怎麼推。
陳默聽得很專注，中間不時打斷，問幾個很專業的問題——預算結構、素材體量、送審進度、她對回報的預期。
蘇念晚答得坦誠，不懂的就首說不懂，絕不裝懂。
“你這個姑娘，”陳默聽完，看了她一眼，“倒是個明白人。我見過太多新人，一上來就吹自己片子要爆、要拿獎。你不一樣，你清楚自己幾斤幾兩。”
“我就是怕拍砸了，錢打水漂。”
“有這個敬畏心，就不容易砸。”陳默端起咖啡，“行，我跟你說點乾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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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來的兩個小時，陳默給蘇念晚上了一堂實打實的發行課。
“你現在最大的本錢，是鄭老師那個意向。”他開門見山，“但你得搞清楚，“意向”不等於“合同”。在你拿到白紙黑字、蓋了章的收購協議之前，它什麼都不是。”
蘇念晚認真點頭。
“所以你的策略，是“兩條腿走路”。”陳默豎起兩根手指，“第一條，把電影頻道這條主線伺候好。成片質量過硬，按時送審，爭取把意向落成真合同。這是你的基本盤，能保本。”
“第二條呢？”
“第二條，別把雞蛋放一個籃子裡。”陳默說，“在不違反跟鄭老師約定的前提下，你可以同步接觸音像公司、海外的片商。哪怕最後還是走電影頻道，你手裡有別的買家在談，談判的底氣就不一樣——人家知道你不是非他不可，價格上就不敢往死裡壓你。”
蘇念晚如醍醐灌頂。
她以前只想著“怎麼把片子賣出去”，壓根沒想過“怎麼讓自己不被拿捏”。
“還有合同。”陳默神情嚴肅起來，“這是最容易坑新人的地方。收購價格、付款節點、版權年限、播映次數、後續收益分不分賬……每一條都有講究。你記住，不懂的，別當場籤，拿回來，我幫你看。”
“那就太麻煩陳哥了。”
“舉手之勞。”陳默笑，“行舟幫過我大忙，他的人，我得照看好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“再說了，我看你也順眼。這個圈子，肯沉下心學、又不貪的年輕人，不多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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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那以後，蘇念晚多了個“師父”。
她每隔幾天就去找陳默一趟，有時候帶著具體的問題，有時候就是聽他講圈子裡的門道。從送審流程，到各家買家的路數，再到談判時怎麼報價、怎麼留餘地……她像塊海綿，拼命地吸水。
陳默也真教，還丟給她幾份過去的真實合同範本，讓她回去一條條琢磨。
“光聽沒用。”他說，“你把這幾份合同吃透，將來誰也蒙不了你。”
蘇念晚把那些合同捧回去，白天跑劇組、盯後期，晚上就著檯燈，一條一條地啃，遇到拿不準的，第二天再去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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