粗剪定下來那天，蘇念晚心裡那點剛壓下去的心思，又冒頭了。
她想把這部電影，送出國去。
不是為了賺錢——小成本新人片，海外能賣幾個錢，她心裡有數。她想要的，是讓這部片子、讓韓寒，被更大的舞臺看見。萬一呢，萬一能撞上一個電影節，拿個獎，哪怕只是個提名，那意義就完全不一樣了。
但她也清楚，國際電影節那扇門，比電影頻道還難進。門朝哪兒開、要什麼鑰匙，她一概不知。
她先去找了季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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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然聽完，沒急著潑冷水，給她倒了杯熱水。
“想送國際電影節？”季然說，“有志氣。但我先問你，你知道這事兒，最難的是什麼嗎？”
“報名？”
“不是報名，是“首映”。”季然豎起一根手指，“世界上像樣點的電影節，最看重的就是首映狀態——世界首映、國際首映、至少是本國首映。你這部片子，要是己經在電影頻道播過了，那它在國際上就是個“二手貨”，絕大多數競賽單元，連報名資格都沒有。”
蘇念晚的心沉了一下。
她立刻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——鄭編審那邊的收購意向，意味著片子隨時可能在電視上播。而電視一播，出海這條路，就堵死了。
“所以這兩件事，是衝突的。”蘇念晚緩緩說。
“對。”季然點頭，“你得排個先後：要麼先衝電影節，走完一圈、塵埃落定了，再上電視；要麼放棄電影節，首接賣電視。魚和熊掌，不能同時。”
蘇念晚沉默了。
這個選擇，牽一髮動全身，她一個人定不了，得跟韓寒商量，還得去跟鄭編審協調。
“還有別的要注意的嗎？”她問。
“多了。”季然扳著指頭，“英文字幕是硬門檻；放映格式，國際上要麼35mm膠片複製，要麼高畫質數字帶，你得做出來；報名要填一堆表，劇情梗概、導演闡述、主創名單、劇照、導演照片，一樣不能少；還有報名費，一家幾十到幾百美元不等，送十家，光報名費就是一筆錢，而且——交了不退，選不選得上都不退。”
“投遞方式呢？”
“現在還不興網上報名。”季然說，“得把報名表和一盒預覽帶——VHS或者Beta帶——透過國際快遞，一家一家寄過去。選片委員會看了帶子，決定要不要，再通知你。這一來一回，好幾個月。”
蘇念晚一條條記下，只覺得這事兒比她想的還要龐雜。
但她沒有退縮。
難，才值得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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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季然那兒出來，她首接去了陳默的公司。
陳默聽她說完“想送電影節”，又聽她複述了季然講的首映衝突，讚許地點了點頭。
“你這個季老師，是真懂。”陳默說，“首映這道坎，他點得很準。我補充幾個他沒細說的。”
他拿出紙筆，在桌上畫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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