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心裡，飛快地往後倒日子。
兩個多月……那是二月初。
是鹿特丹。
她的呼吸，一下子急了。明明……明明他們每次都做了防護的。怎麼就……
“念念。”韓寒在床邊蹲下來，聲音壓得很輕，“你還好嗎？”
蘇念晚回過神，對上他的眼睛，眼眶“唰”地熱了，卻強撐著，搖了搖頭：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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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夜裡，倆人回了院子，誰都沒睡。
老槐樹下，掛著一盞昏黃的燈。
蘇念晚抱著膝蓋，蜷在椅子裡，眼神發空。韓寒坐在對面，頭一回沒嬉皮笑臉，沉默了好半天，才開口：
“念念，這孩子……你咋想的？”
蘇念晚沒立刻答。
她心裡亂成一團麻。這孩子來得太不是時候——她還沒畢業，剛分手，孩子的爹在一萬公里外，壓根不知道這世上有這麼個小生命。
理智上，她清楚：一個沒出校門的姑娘，獨自把孩子生下來，往後得吃多少苦。
可她低下頭，手卻不自覺地，輕輕覆上了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。
那裡，有個小小的生命。胎心，己經在跳了。是她的骨血。
“韓寒，”她忽然開口，聲音很輕，“你說……這孩子，將來會像誰？”
韓寒愣了一下，隨即懂了。
他沒急著勸，認真琢磨了琢磨，才說：“要論腦子，你倆誰都不笨——陸行舟清華數學系的腦子，你也不簡單。這孩子的智商，你半點兒不用愁。”
蘇念晚被他逗得，扯了下嘴角，眼裡卻泛著淚光。
“但是念念，”韓寒話鋒一轉，嚴肅起來，“這決定，你不能衝動作。你別因為恨他，也別因為還惦記他，就賭氣把孩子生下來。你得問你自己——你是不是真的，想要他。”
蘇念晚怔怔地看著他。
夜風掠過，老槐樹葉子沙沙地響。
她閉上眼，認認真真，問自己的心。
她想起上輩子。
那段爛透了的婚姻，那個她拼了命也沒能保住、連這個世界都沒看一眼的孩子——是她兩輩子，都沒能填上的窟窿。
想起上輩子那個被生活碾來碾去、又累又苦的自己。
而這輩子，她有媽媽，有一個月月進賬的院子，有陸家嘴的寫字樓，有手裡這支筆，還有眼前這個能為她撐腰的朋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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