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剩下的日子，蘇念晚是和畢業論文死磕過來的。
二稿、三稿、終稿……導師的紅筆批註越來越少，她的黑眼圈越來越重。
肚子也開始，有了點動靜。
三個月剛過，小腹微微地，隆起了一小片，不仔細看看不出來，可她自己知道。小傢伙在裡頭，安安靜靜地長著，倒也乖巧，沒怎麼折騰她——張阿姨的湯湯水水，把她養得氣色紅潤。
“念念，慢點寫，別熬。”張阿姨每天臨走，都要念叨一遍，“你現在可是兩個人。”
“知道啦張阿姨。”蘇念晚頭也不抬，嘴上應著，手底下飛快。
韓寒照舊來“陪讀”，如今卻收斂了許多，不敢再搗亂。他癱在躺椅上看自己的書，寫自己的論文，偶爾抬頭，看她伏案的背影，再看看那點弧度，神情古怪。
“我說，”他沒忍住，“我到現在還有點恍惚。你一個寫小甜文的，怎麼肚子裡……”
“閉嘴。”蘇念晚拿筆帽砸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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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中旬，終稿交上去，答辯的日子，來了。
答辯那天，蘇念晚特意換了件寬鬆的連衣裙，把那點剛顯的懷，遮了個七七八八。
她排在上午第三個。
候場的時候，說不緊張是假的。手心冒汗，心跳得快。一旁的韓寒比她還急，在走廊裡來回踱步——他今天特意翹了事來給她壯膽。
“你能不能坐下，晃得我眼暈。”蘇念晚說。
“我這不是替你緊張嘛。”他蹲到她跟前，壓低聲音，“要不……跟老師們說說你的情況？讓他們照顧照顧？”
“不用。”蘇念晚搖頭，眼神清亮，“論文是我一個字一個字寫的，我憑本事答辯，用不著特殊照顧。”
她頓了頓，摸了摸肚子，嘴角彎起：“再說，我們娘倆，一起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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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蘇念晚。”答辯秘書喊了名字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起身，推門進去。
答辯席上，坐著五位老師，都是系裡熟面孔。中間那位，是她的導師。
蘇念晚站定，開啟本子，十分鐘的陳述，她講得條理分明，不疾不徐。從選題緣起，到文字分析，到自己的核心觀點……那些熬了無數個夜晚啃下來的東西，此刻都清清楚楚地，在腦子裡。
陳述完，提問環節。
老師們的問題，一個接一個，有溫和的，也有刁鑽的。蘇念晚一一接住，答不上來的，也不硬撐，坦誠地說“這點我考慮得還不充分，會後再向老師請教”。
她態度端正，腦子又清楚，幾位老師交換著眼神，微微點頭。
答辯快結束時，坐邊上一位女老師，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，又看看她的臉，眼神溫和下來，最後一個問題，問得很輕：
“小蘇啊，你這論文，寫得紮實。我就不問學術了——身子，幾個月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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