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穗穗不會回來的......她聽話......她一根筋......她死在外面了......”
母子二人縮在垃圾堆旁的陰影裡,哭聲被破舊巷道里的轟鳴聲徹底吞噬。
與此同時,郊區療養院內。
楚紹謙獨自坐在輪椅上,面對著緊閉的落地窗。
天色已經完全黑透了,房間裡沒有開燈。
桌上擺著一臺螢幕碎裂的舊手機。
手機的電池早已嚴重老化,發熱發燙。
但音響裡,卻在一遍又一遍迴圈播放著那段只有五秒鐘的音訊。
滋滋的電流雜音裡,女孩的聲音平靜:
“收到,我這就死在外面。”
楚紹謙死死攥著胸口那塊被大火燒焦的桃木雕殘片。
他終於想起來了。
很多年前,他們剛定下婚約的時候,阮照穗也曾這樣認真看著他。
那時候她剛做完開顱手術沒多久。
說話慢吞吞的,眼神卻清澈得像一眼泉水。
“楚先生,別人都說我是個一根筋的傻子。”
“但我認準的人,我會護他一輩子,絕不說謊。”
那時候的楚紹謙揉著她的頭髮,笑得溫柔而自負:
“好啊,那一根筋的穗穗,一輩子都別離開我。”
是他親手把那眼泉水倒進了爛泥裡。
是他認定了一個一根筋的傻子無論遭受多少白眼與踐踏,都永遠不會走。
砰的一聲。
桌上那臺過度老化的舊手機在高溫下終於徹底短路。
螢幕驟然熄滅,陷入了永久的死寂。
世間再無一根筋。
唯餘殘破的生者,在自掘的活地獄裡。
永世不得超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