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修遠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。
“妻?”
他上下打量陸景修,眼底毫不掩飾輕蔑。
“你拿什麼養她?一間漏雨的破宅?還是你這雙站都站不起來的腿?”
“沈念從小爭強好勝,連沈聽雪有一支珠釵,她都要想辦法得一支更好的。她跟你這種人過得了幾天?”
他轉頭看向我,篤定得近乎傲慢。
“阿念,我知道你恨我今日沒有替你出頭。”
“可你嫁這麼個人,無非是想讓我後悔。”
我第一次打斷他。
“顧修遠,你是不是覺得,這世上所有人做任何事,都得圍著你?”
我看著他,一字一句。
“但是是不是還有一種可能。”
“我就是不想要你了?”
院子裡驟然安靜。
顧修遠臉上的神情,終於徹底僵住。
沈寒卻先怒了:“放肆!”
他上前就要扯我。
“婚姻大事,父母之命!你一個沈家養大的庶女,誰準你私自換庚帖?今日你敢留在這裡,我便讓族中開祠堂,將你娘從沈家族譜裡除名!”
阿孃身體猛地一顫。
我卻笑了。
“求之不得。”
沈寒一怔。
我轉身從喜桌上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一隻木匣。
裡面放著一份字據:“昨夜你們把我和阿孃關進柴房時,我已經讓人替阿孃寫好了自請離府書。這些年沈家給過我們的吃穿用度,我也折算成了銀兩。”
我把銀票一張張擺在桌上。
“不多不少,一千三百二十七兩。”
沈寒臉色驟變。
因為這個數目,我記得太清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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