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與陸景修自然只剩婚房,他讓人將被褥鋪好,卻自己推著輪椅準備離開。
我叫住他。
陸景修側過臉。
燈影落在他清俊的眉骨上。
“沈姑娘今日經歷太多,未必願意同我共處一室。我若留下,你反而睡不好。”
我一時間突然笑了。
“陸景修。你留下吧。”
他眉梢微動,最後我們一個睡床,一個睡軟榻。
臨睡前,他熄滅了燈,黑暗裡,我聽見他忽然問:
“你今日說,只要嫁給我,你和伯母才能活。”
我呼吸一頓。
“為什麼?”
我閉著眼。
許久才道:“因為我做了一個很長的噩夢。夢裡我嫁給顧修遠。我娘死了,孩子沒了,名聲毀了。最後我也死了。”
黑暗裡很久沒有聲音。
我以為他不會信。
可他卻安慰我。
“至少這一世。我趕上了。”
我的心忽然漏跳一拍。婚後的日子,比我想象中安穩。
陸景修會在清晨替我溫好藥,也會把阿孃愛吃的桂花糕悄悄放在桌上。
他腿腳不便,卻從不讓我伺候,反而笑著說:“娶你回來是做妻子的,不是做丫鬟的。”
後來天氣轉暖。
我推著他去城外看桃花,他替我簪上一枝。
那一刻我忽然明白。
原來真正的愛,不是轟轟烈烈地將人捧上雲端。
而是讓你落在地上,也依舊覺得安心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