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慢悠悠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。
是靖安侯老夫人。
她端著茶,眼皮都沒抬:“庶女也是陛下親賞的二小姐。夫人一口一個庶女,是在打陛下的臉,還是在打沈家的臉?”
定國公夫人張著嘴,半天沒說出話。
她忽然意識到,自己方才那幾句“庶出”,說得太順嘴了。
順嘴到,把皇家也捲進去了。
我在心裡冷笑。
前世,也是這位靖安侯老夫人,在我“失足落水”之後,對母親說:“庶女嘛,沒了就沒了,清和還能再替沈家撐門面。”
這一世,她倒是會說話了。
人就是這樣。牆沒倒的時候,人人都喊著推一把;牆開始裂了,人人都忙著往後躲。
就在這一片亂裡,去銀號的侍衛回來了。
他大步跨進帳門,單膝點地,聲音洪亮:
“回公公,屬下查過恆通銀號。”
“沈家大小姐的私印,近三個月,一次都沒用過。”
“銀號今日也沒收到任何沈家的提金令。”
王全忠的臉,徹底沉了下來。
他看沈清和的眼神,已經不是在看一個貴女。
是在看一個騙子。
沈清和扶著桌沿的手,猛地一緊。
“不可能......”她低聲說,“我昨夜明明交了調金令給賬房——”
“姐姐。”我打斷她,“你昨夜在宮裡陪太后誦經,亥時三刻才出宮。”
“你什麼時候見的賬房?”
她僵住。
“你是在宮裡見的?”我一字一頓,“還是說,你壓根就沒寫過那張調金令?”
她身後,桂嬤嬤“撲通”一聲跪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