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君不大懂得他話裡的意思，那話卻是聽得懂的，便點了點頭。
尼科這才用叉子捲起一撮河粉，遲疑著送入口中。
只嚼了兩下，眉頭便漸漸舒展開了。
“味道不壞。”尼科點了點頭，似有幾分意外。
林婉君聽見這句，便笑了。
這話她常聽，是懂意思的。
她歡喜地說了句“您有什麼要求，隨時喚我們便是”，便轉身往廚房去了。
尼科望著她的背影，也不知在想些什麼，叉子便又不自覺地捲起食物放入了口中。
林婉君回到廚房，見叔嬸都正忙著手裡的活計，便又端起碗筷，心不在焉地吃著。
只是那目光，卻總忍不住，時時往餐館裡那唯一的客人身上瞟。
她並不知曉他的名字。
只聽叔叔提起過，芝加哥幫的黑手黨大都是些義大利人。
他大約也是的吧？
一走神，筷子上夾的菜險些送進了鼻子裡。
林婉君這才回過魂來，慌忙四下裡瞧了瞧，見叔嬸都沒留意她，方才紅著臉，埋下頭去，老老實實地扒飯。
待到結賬，林婉君見叔嬸還在裡頭收拾，便主動上前招呼。
那男人倒是很大方，給了一張1美元的鈔票，並告訴她剩下的是她的小費。
這樣的客人，她還是這些天頭一遭遇見。
一份炒牛河，統共不過三十美分。往常的客人，能給個五美分的鋼鏰，都夠她歡喜半日了。
這男人臨走時，像是吃得極滿意了。
他還問了她的名字，又自報家門，說自己叫尼科，還說他很高興認識她。
林婉君知道，這不過是洋人的客套。
洋人說話，總是這般直來直去，把個寒暄也說得像真心實意一般。
她到芝加哥才一個多月，起初還有些不適應，只覺得他們孟浪，如今也漸漸習慣了。
只是，聽見尼科的話，她心裡到底還是歡喜的。
林婉君望著那人離去的背影，手裡還攥著那張一美元的鈔票，只覺得心口怦怦地跳，也說不上是為什麼。
待那人一走，林婉君便像獻寶似的，把那張鈔票遞到了正在算賬的嬸嬸跟前。
她是叔嬸養著的，便從不去分什麼客人是給誰的小費，一概都交到嬸嬸手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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