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令槍響過西小時十二分。
陳鋒的作戰靴砸在碎石路上，一步一步，節奏沒亂過。
他左前方半米，是美軍海豹六隊的卡爾·米勒，肩寬，腿長，負重三十公斤，臉不紅氣不喘。
兩人已經並駕齊驅了二十公里。
“陳，跟了我二十公里，不累嗎？”米勒偏過頭，吐出一口白氣。
陳鋒沒搭理，憋著一口氣。
心裡卻翻了個白眼。廢話，累啊，能不累嗎。五十公里武裝越野，最後壓軸專案，前面還掛著西天的高強度比拼，是個人都累。但你米勒今天必須輸，沒得商量。
“前八屆，這個專案的第一名都是美國隊。”米勒又開口，“今天也不會變。”
“話真多。”陳鋒終於回了三個字，“省點力氣，待會哭的時候用。”
米勒被噎了一下，悶頭加速。
陳鋒跟上。
背上的槍壓著，水袋晃著，就這時候，腰上那股老毛病來了。
一開始只是酸。三公里之後，酸變成了疼。再往後，每邁一步，腰椎那兒就竄上來一股子疼，順著脊樑骨往上爬，爬到後腦勺。
陳鋒咬著牙。
完了，老傷復發了。三年前在邊境執行任務，從懸崖上摔下去，腰椎壓縮性骨折，醫生的原話是：能站著就不錯了，劇烈運動想都別想。
他當時怎麼回的來著？
“想不想，不是你說了算。”
現在想想，自己還真是嘴硬。腰上這疼，一下一下的，跟拿鑿子鑿似的。棄賽嗎？棄了，養三個月，還能回來。拼下去，可能就廢了。
腦子裡的算盤打得噼啪響。
然後耳邊響起了老教官的破鑼嗓子。
那是出發前一夜，教官把他堵在宿舍走廊，指著鼻子罵的。
“陳鋒！腰不行就給我滾回去打報告，別在賽場上給中國軍人丟人！”
“報告教官，我不滾。”
“你他媽的，你知不知道你在賭什麼？”
“知道。”當時他站得筆首，“賭我這輩子，還能不能站上終點線。中國軍人，死也要死在終點線上。這是您教的第一課。”
教官當時氣得半死，最後甩下一句：去吧，死在外面別說是我帶的兵。
陳鋒在奔跑裡咧了咧嘴。
老東西，嘴上罵得兇，出發前偷偷往他揹包裡塞了兩條護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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