授功儀式定在週五上午，省公安廳大禮堂。
頭天夜裡，祁同偉沒怎麼睡。
嶄新的警服掛在病房的衣櫃門上，是處裡下午送來的，筆挺，肩線燙得鋒利。
後半夜，他把警服取下來，套上了。
清晨六點，張建國來了。拎著一兜豆漿油條，往床頭櫃上一放，第一句話是：“起沒起？”
“起了。”
祁同偉從衛生間出來，警服上身，人站得筆首。
張建國上下打量他一遍，喉結動了動，沒說話。
從兜裡掏出個絨布小盒。
開啟，一等功勳章。金的，紅的，在晨光裡亮。
“部裡的批文昨天到的，特事特辦。”張建國捏著勳章，走到他跟前，“低頭。”
祁同偉低了低頭。
張建國往他左胸別。祁同偉垂著眼，看見張建國的手在抖。抖得不厲害，可就是抖。別針紮了三回，才別上。
“處長，我自己來。”
“閉嘴。”
別好了。張建國退後半步，看了看，伸手把勳章正了正，歪了半分也給他扶正了。
然後這個在緝毒一線蹲了十幾年的處長，別過臉去，抽了抽鼻子。
“行了。”他說，聲音有點啞，“像個兵了。”
七點半，祁同偉去隔壁病房。
陳鋒靠在搖起的床頭，氣色比前些天好些了，見他進來，目光在那身警服上走了一圈。
“今天我上不了臺。”陳鋒說，“腿上的事，醫生不放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臺上的人，一個你都別看。”
祁同偉愣了一下。
陳鋒看著他，一字一句。
“看臺下。”
臺下坐的是全廳的人，政治部、各處室、後勤，還有什麼可看的？他想問，陳鋒己經閉上眼了，擺明了不再多說一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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