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縣委辦的電話就打到了招待所。
孫主任的聲音有點緊張。
“陳縣長，市紀委調查組，下午進駐。有人實名舉報您。”
“舉報什麼？”
電話那頭停了一下。
“違規動用警力，越權干預公安業務，到任一月私設專案。”孫主任把聲音壓低，“落款是……幾名縣局民警。”
陳鋒握著話筒，沒說話。
昨天下午，十一個人落網，老街收款網路拔掉一半。刀疤的口供還在往深裡走。
一天。就一天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說，“謝謝孫主任。”
掛了電話，他坐在床邊，把昨天的事在心裡過了一遍。慶祝？沒來得及。通報還沒寫完，反噬先到了。
舉報信三條罪名，他逐條默了一遍。越權指揮公安，涉槍抓捕未經局領導批准，留置室外人員接觸嫌疑人。
每一條，都卡在程式瑕疵的邊上。
這是懂行的人寫的。
半小時後，孫建軍衝進了招待所。
他沒敲門，首接推開的，額頭上全是汗。
“陳縣長，我去市裡！我去跟調查組當面說清楚！抓刀疤是我帶的人，手續是我辦的，跟你沒關係，我全擔著！”
“坐下。”
“陳縣長——”
“坐下。”
孫建軍站了兩秒，坐下了。
陳鋒給他倒了杯水，推過去。
“孫局。你現在去市裡，算什麼？算投案，還是算喊冤？”
孫建軍張著嘴，沒說出話。
“你越急，越像有事。”陳鋒的聲音很平，“調查組還沒進駐，你先跑過去哭一場，人家怎麼想？哦，果然心虛了。”
“可這舉報信，顛倒黑白！”
“信是死的，材料是活的。”陳鋒看著他，“我只交代你一件事。”
“你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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